“你的房间规则，需要你自己发现。”我淡淡地说，心里已经有了猜测。这种被自身恶习和谎言反复煎熬的灵魂，正是某种“情绪”绝佳的培养皿。“记住，任何行为，都有其代价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理会他惊恐的眼神，转身离开。我能感觉到，那扇门在我背后迅速关上，落锁的声音格外响亮。
回到自己房间，我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被红月笼罩的、扭曲的街道。远处偶尔传来非人的嚎叫，近处却死寂得可怕。这栋公寓像是一个独立的孤岛，或者说，一个有着自身生态系统的…培养皿。
几天过去了。
公寓里异常安静，除了我自己活动的声音，几乎听不到其他响动。那个201房的租客再也没出来过。但我能“尝”到，他房间里的“焦虑”和“欺骗”的味道，正在变得越来越浓，越来越…“醇厚”。仿佛在密闭的容器里发酵。
直到今天凌晨。
我被一阵极其尖锐、又极其短促的惨叫声惊醒。那声音来自楼上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极大恐惧和…某种扭曲快感的意味。声音戛然而止，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。
紧接着，我“尝”到了。
一股极其纯粹、极其强烈的“恐惧”和“懊悔”的情绪波动，像无形的冲击波，瞬间席卷了整个公寓。那味道…比我之前尝过的任何结晶都要浓郁、鲜活！
我立刻起身，披上外套，悄无声息地走上三楼。声音的来源是203房间。门紧闭着，但门缝底下，渗出了一小滩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。
我蹲下身，用手指蘸取了一点。液体冰凉，带着铁锈味。但在我的感知里，它散发着一种…“成熟”的气息。
我没有立刻进去。而是回到一楼，找到那本《房东守则》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红光，我翻到记载租客信息的那一页（册子后面有几页潦草记录着几个名字和房间号）。203的租客，登记名是“老王”，备注只有两个字：赌徒。
我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我找来工具，撬开了203的房门。
房间里的景象，即使是我，也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。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倒在客厅中央，双眼圆瞪，瞳孔几乎散开，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。他的死因很…特别。他的双手，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，指甲深陷进皮肉里，力度之大，几乎要扭断自己的颈椎。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，散落着一副扑克牌，牌面是…一副无可挽回的烂牌。
他是被自己“输掉”的恐惧和绝望，活活扼死的。
在他的尸体旁边，地板上，凝结着几枚不规则的多面体结晶。颜色是浑浊的暗红色，内部仿佛有血丝在流动。它们散发出的，正是那极致“恐惧”和“懊悔”的味道。
我捡起那些结晶，放入口中。
轰——！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冲击。纯粹的恐惧，像冰锥刺穿我的神经；极致的懊悔，像硫酸腐蚀我的内脏。痛苦，但却带着一种…令人战栗的“真实”。我靠着墙壁滑坐下来，身体微微颤抖，品味着这来之不易的“盛宴”。
当我再次睁开眼时，感觉世界似乎清晰了一分。我那麻木的感官，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，虽然疼痛，却有了真实的触感。
我看向那具尸体，又看了看手中空了的结晶包装（我用之前找到的一个小铁盒来装它们）。一个清晰的认知在我脑中形成：
这栋公寓，不仅仅是个避难所。
它是一个农场。
而这些租客，是作物。
而我，是这里唯一的…收割者。
清理“现场”花了我不少时间。我将尸体用床单裹好，拖到公寓后院一个废弃的储藏室。过程中，我能感觉到公寓本身似乎在“配合”我，灰尘自动聚拢掩盖血迹，阴暗的角落传来细微的吞咽声。它也在“享用”。
回到203房间，我锁上门。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一个计划开始在我心中成形。
我不能只被动等待“作物”自然成熟。我需要更主动地…“培育”。
比如，那个一楼的骗子。他的“焦虑”和“欺骗”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，也许，只需要一点小小的“催化”……
我走到窗边，红月的光芒透过玻璃，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舔了舔嘴角，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恐惧的咸涩。
晚餐时间，快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