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企业最关心的是能不能快速导入现有产线,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漂亮的实验室数据上。”
这个问题更偏向产业化和经济效益,引起了在场几位企业代表的共鸣,纷纷点头。
陈院长坦诚道:“李博士这个问题很实际。目前我们的方案,对设备硬件改动要求不大,主要是软件控制和部分耗材的优化,改造成本相对可控。”
“但周期嘛……从实验室验证到生产线全流程验证、再到稳定量产,即使一切顺利,保守估计也需要12到18个月。”
“这也是我们正在努力压缩的。”
赵利铭静静地听着这些高密度的专业对话,目光在发言者之间移动。
他注意到,江南大学的团队确实更接地气,讨论的问题紧紧扣住“企业痛点”和“工程化可行性”,这与上午在京州大学更多探讨学术前沿和基础原理的氛围明显不同。
这时,那位来自“华芯科技”的企业代表,一位西十多岁、工程师模样的副总经理,忍不住开口补充:
“赵常务,各位专家,我补充一点。”
“我们企业和江南大学合作,最看重的就是他们不玩虚的,能实实在在地帮我们分析产线上拍片(指晶圆)出现缺陷的根因。”
“比如上次一批SiCMOSFET(金属氧化物半导体场效应晶体管)的阈值电压漂移,就是陈院长团队通过精细的材料表征,定位到了栅氧界面处的碳团簇污染,帮助我们调整了氧化工艺参数,解决了大问题。”
“这种能首接解决问题的合作,对我们来说价值巨大。”
另一位高校专家(可能是来自京城大学,从事器件物理研究的教授)却提出了不同看法:“张总,陈院长,我承认你们在工艺优化上做得很好。”
“但我想提醒的是,目前国际上第三代半导体的竞争,己经开始从单纯的工艺优化,向新一代材料体系(比如氧化镓、金刚石半导体)和颠覆性器件结构创新演进。”
“如果我们只盯着现有工艺的‘修修补补’,是否会在下一代技术竞争中再次落后?”
这个问题引发了小小的争论。
有专家赞同,认为需要布局未来。
也有专家(包括企业代表)认为,饭要一口一口吃,先解决当前国产替代和可靠性问题,占领市场,才有资本和利润去投入更前沿的探索。
赵利铭见讨论渐入佳境,适时开口,声音带着引导性:
“各位老师,张总,我觉得刚才的讨论非常好,正好体现了我们发展高科技产业必须面对的两个维度。”
“一个是立足当下,解决‘卡脖子’和产业化落地的实际问题,就像江南大学和‘华芯科技’正在做的,非常扎实,值得肯定。”
“另一个是着眼未来,跟踪甚至引领下一代技术方向,这需要战略眼光和超前布局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众人:“那么,结合我们今天调研看到的,我想请教大家一个更具体的问题……”
“如果我们汉东省,希望在半导体领域寻求突破,是应该集中资源,优先支持像江南大学这样与产业结合紧密、能快速解决实际问题的‘应用突破型’团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