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康则是眉头一皱,显然对这种不请自入的方式有些不悦,但见是赵利铭,也按捺住了没有立刻发作。
“利铭同志?你怎么过来了?”沙瑞金率先开口,语气还算平和,但带着一丝疑问。
赵利铭脸上瞬间换上得体的微笑,好像刚才那略带强势的进门方式只是无意之举。
他先是对沙瑞金微微欠身:“沙书记,打扰您和达康书记谈工作了。”
然后又转向李达康,客气地打了个招呼:“达康书记也在。”
“利铭常务,快请坐。”
沙瑞金伸手示意旁边的单人沙发,目光探究地看着赵利铭:“我和达康同志正在商量一些经济工作,不打扰。你这么急过来,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白秘书此时才跟进来,有些无措地看着沙瑞金。
沙瑞金对他轻轻挥了挥手,示意他先出去。
赵利铭在沙发上坐下,腰背挺首,姿态端正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,才缓缓开口道:
“沙书记,达康书记,我这次冒昧过来确实是有件事,想当面向沙书记汇报一下看法,也听听沙书记和达康书记的意见。”
沙瑞金和李达康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慎重。
赵利铭用词是汇报看法,但姿态和突然到来的方式,显然不是普通的汇报。
“利铭同志但说无妨。”沙瑞金身体微微前倾,做出倾听状。
赵利铭的目光在沙瑞金和李达康脸上扫过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:
“是关于我省当前的反腐工作。”
“我来汉东时间虽然不长,但通过各方面的了解和观察,对于省委,特别是沙书记您来了之后,坚定不移推进反腐败斗争的决心和取得的显著成效,我是完全拥护、坚决支持的。”
他先定了调子,表明立场与省委一致。
“对于清除赵立春案件带来的恶劣影响,打击其利益集团,净化汉东政治生态,我认为这是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,没有任何折扣可打。”
“在这方面,省委的任何决策和部署,我都坚决服从和执行。”
沙瑞金点了点头,脸色稍缓,但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。
他知道,“但是”马上就要来了。
果然,赵利铭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更加深沉:
“不过,沙书记,达康书记,反腐工作也要讲究政策、注意方式、顾及大局。”
“有些同志,可能在某些历史阶段、某些具体问题上存在失误,或者被复杂的环境所裹挟,犯了错误。”
“对于这样的同志,我们在严肃查处其问题的同时,是不是也应该本着惩前毖后、治病救人的原则,给一点机会,考虑一下历史背景和现实情况,不要……一棍子打死,非要赶尽杀绝呢?”
他的目光首视着沙瑞金:“尤其是像高育良副书记这样的老同志,在汉东工作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“他可能在一些事情上把关不严,或者身边人出了问题牵连到他,但就其个人主要的方面,是否真的到了必须彻底清除、不留余地的地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