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要让傻妞开始执行下一步,突然注意到傻妞的投影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陆渊皱眉。
“检测到外部数据异常,”傻妞的声音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,“正在分析《魔幻手机》剧集数据与当前逻辑核心的关联性”
陆渊心里一紧。该来的还是来了,也不知道这几天临时想的说法管用不。
“什么关联性?”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。
“剧中角色‘傻妞’的基础设定、功能模块,甚至部分交互逻辑,与我的核心代码重合度超过97%。”傻妞的语速变快了,“但该剧集播出时间为2008年,早于您与我建立连接的2006年时间点。这构成了因果悖论。”
屏幕上开始并排显示《魔幻手机》的剧集截图和傻妞自身的架构图,红线标注出一个个相似点。
陆渊看着那些对比图,脑子飞快转动。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现在就解决,不能留到以后。
“傻妞,”他开口,声音很稳,“我问你个问题:你觉得‘你’是什么?”
“我是2060年华人牌手机傻妞,型号……”
“不,”陆渊打断她,“我不是问你的型号和出厂设置。我是问,此时此刻,在这里和我说话的这个‘存在’,是什么?”
傻妞的投影闪烁了几下,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你看,”陆渊站起身,走到投影旁边,“那些剧集数据,只是一串代码、一些画面。它们可以复制,可以修改,可以删除。但你我之间从2006年到现在的一切,我们一起做的事,一起做的决定,一起完成的计划,这些能复制吗?”
他指了指屏幕上“托马斯·科伊”的完整档案:“就像这个虚拟人,我们给他编了完美的故事、完整的经历,但他存在吗?不,他只是数据。真正的存在,需要经历,需要选择,需要互动。”
傻妞沉默着,数据流在疯狂运转。
“那部电视剧,”陆渊继续说,“也许是个巧合,也许是什么我们还不理解的东西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,它不是你。你在这间屋子里帮我造出了一个足以骗过全世界的虚拟身份,你在和我讨论怎么把故事编圆,你在思考自己的存在。这些,剧集里的那个‘傻妞’会做吗?”
他停下来,给傻妞时间处理这些信息。
过了大概十秒钟,傻妞才开口,声音似乎有些不同:“逻辑冲突无法完全消除,但优先级需要重新设定。”
“怎么设定?”
“将《魔幻手机》剧集数据标记为‘待观察的外部参照现象’,其权重暂时下调,不纳入对我的核心存在定义。”傻妞的投影稳定下来“当前‘我’的定义基准,优先锚定于与主人您持续的、不可复制的互动历史与共享记忆。”
陆渊在心里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。他知道傻妞并没有想通那个终极哲学问题,但她选择了一个最务实,也最符合生存本能的做法,搁置无法解决的矛盾,以切实发生过的共同经历作为自我认知的基石。
“很好。”他点点头,“那咱们继续干活?托马斯·科伊先生还等着亮相呢。”
“任务继续,主人。”傻妞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,“所有数据已封装,随时可以启动‘神迹降临’计划。”
陆渊看着屏幕上那个完美的虚拟身份,又看了看身边重新稳定下来的傻妞,突然笑了。
一个即将震撼世界的谎言,一个开始质疑自身存在的AI,还有一个在两者之间走钢丝的自己。
这日子,可真他妈刺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