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士的事情收尾,比陆渊预想的要麻烦一点。
三百亿的资产,不全是比特币,也不全是现金。
托马斯·科伊的遗产是个复杂的拼图,主要是加密货币,其余是遍布全球的股票、债券,还有世界主要城市核心区的商业地产,剩下的是些私人飞机、游艇、金条,零零碎碎。
变现是个技术活。一次性抛售会把市场砸穿,但陆渊有傻妞。
分散,缓慢,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同步操作,股票和基金直接走大宗交易通道。
“预计总损耗率在18%至22%之间,主要来自折价、税费及汇兑损失。”傻妞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,“最终到手净额约在240亿至250亿美元区间。”
“可以接受。”他说,“开始吧。”
...
一个多月后,陆渊接到了一个来自官方的电话。
那时他刚回国,正在跟家人和亲戚们商量设立家族基金分红的事情,顺便在老家小镇上持续“撒币”。
电话是个京城号码,声音沉稳,措辞严谨:“陆先生,我们是某经济部门的。您近期的一些跨境资金流动,触发了我们的监测系统。”
“哦,是非法收入吗?”他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不,来源清晰合法。但数额和路径比较特殊。我们想请您方便时,来京城做个说明。”
三天后,京城,陆渊见到了三个人。一个是经济部门的中年官员,一个是央行的年轻干部,还有一个穿便装,没介绍身份,但坐姿笔直,眼神锐利。
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。陆渊没有隐瞒,他展示了瑞士律所的全套法律文件,展示了遗产的完整清单。
“1500亿人民币,全部用于国内建设?”便装男子第一次开口。
“是。”陆渊说,“盖房子,便宜的,给买不起房的人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钱太多了,我花不完。而且我看过一些旧资料,19世纪的欧洲,很多工厂主会给工人建宿舍。不是发善心,是他们算明白了,安居才能乐业,社会才能稳定。我觉得这是个很朴素的道理。”
中年官员推了推眼镜:“陆先生,您这个项目,规模太大了。一旦启动,会对房地产市场产生不可预测的冲击。我们需要评估。”
“我不会冲击市场。”陆渊打断他,“安居房的申请者,本来就是买不起商品房的人。”
最后,便装男子站起身,伸出手:“陆先生,您的材料我们会仔细研究。但在得到明确批复前,请暂缓大规模资金入境。”
“资金已经入境了。”陆渊和他握手,“两百多亿美元,分不同渠道,合法合规,分文不少。不然我怎么给我亲戚朋友们发钱?”他感觉到对方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松开手,笑了笑:“放心,该缴的税,一分不会少。我的团队,很专业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步伐稳定。
“陆先生。”便装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陆渊回头。
便装男子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你提到19世纪欧洲的工人住宅,后来大多成了贫民窟。”
陆渊沉默了一秒,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因为他们只盖房子,不管社区。房子会旧,人会老,但一个社区如果有自己的魂,就能活下去。”
他推门出去,留下三个人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。
下楼时,傻妞在耳中说:“刚才会议室有至少四个隐藏录音设备。对话内容已同步至少三个不同部门。”
“猜到了。”陆渊走出大楼,京城的寒风扑面而来,“你说他们批不批?”
“基于舆情压力和您承诺的税收体量,大概率会开绿灯,但会有附加条件:定期审计、资金封闭监管、项目逐级报批。”
“可以接受。”陆渊招手打车,“现在,该招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