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皮书最终版定稿的那天，陆渊在办公室待到很晚。林薇推门进来时，他正站在窗前，看着长安街的车流。
“定了？”他问。
“定了。”林薇把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，“明天上午十点，官网和所有平台同步发布。发布会定在下周一，在国贸宴会厅。”
陆渊点点头。窗外，京城灯火璀璨。
“林薇，”他忽然说，“你说，会有多少人骂我们？”
“很多。”林薇走到他身边，和他一起看着窗外，“会说我们作秀，说我们洗钱，说我们别有用心。社交媒体会狂欢，自媒体会编出一万种阴谋论。竞争对手会雇水军，某些专家会写文章批判。甚至会有住户住进来后，反手就把我们告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做？”
林薇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见过真正的绝望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在云南支教时，有个孩子的梦想是‘长大了去大城市打工，租一个有窗户的房子’。他今年十二岁，他觉得，有窗户的房子，就是人生巅峰了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陆渊：“您说的对，我们可能改变不了什么。但至少，能让他明白，他梦寐以求的那扇窗，不必用一生的漂泊去换。它本就可以，安放在故乡。”
陆渊笑了。这是林薇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轻松。
“那就不亏。”他说。
周一的发布会，陆渊没让林薇主持，自己直接走上台。
没有PPT，没有宣传片。他身后的大屏上，只有两个字：
【安居】
“今天，我只说三件事。”陆渊对着话筒说，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。
“第一，安居计划正式启动。1500亿全部用来建房子。第一期，先在5个超一线城市展开，每个城市一万套，户型一样，90平米，明年开工，后年入住。”后期会在东、中、西部选择城市持续修建。
“第二，申请条件只有一个：没有房子的人，不限年龄。审核通过后，摇号分配。摇中后，排队等房。建设周期，十二个月。”
“第三，入住流程。”陆渊顿了顿，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“摇中后，签合同。合同期三十年，租金是市场价的三分之一，按月付。付满三百六十个月，也就是三十年后，房子产权，无偿过户给你。”
台下响起了惊呼声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陆渊继续说，“入住前，有个简单的仪式。不复杂，就是和未来的邻居们一起，读一遍社区公约。内容我等会儿会公布，很简单，就三句话。不愿意读的，可以不读，但房子，也就不能住。”
他停下来，看着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脸。
“有人会问，为什么搞这么麻烦？”陆渊笑了笑，“因为我想要的，不只是一个住人的小区，是一个能一起活三十年的社区。而社区，需要一点基本的共识。”
“当然，你们可以骂，骂我形式主义，骂我道德绑架，骂我多管闲事。没关系。
“我之所以要做这件事情，不是因为高尚，不是因为伟大。只是因为，我有花不完的钱，而你们，有住不起的房。”
“我想看看，这两件事碰在一起，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就这。”
他放下话筒，转身下台。没有提问环节，没有合影。就像上次一样，留下一个炸锅的世界，和一个即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