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入职的第一周，雷厉风行地开始了核心团队的组建工作。她拒绝了猎头推荐的所有明星高管，反而从原单位及同行中，挖来了几个她早就留意，却因各种原因不得志的实力派干将。
一个因坚持审计原则被边缘化的财务总监，一个因反对野蛮拆迁被调去坐冷板凳的项目经理，还有一个因为总在会议上说“这样不人性化”而被嫌弃的人力主管。
面试普通员工的过程更简单。安居集团的招聘页面只有三个问题：
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？
你人生中做过最不划算，但最不后悔的决定是什么？
如果有一天，你发现公司的决定是错的，但所有人都说它对，你会怎么办？
没有笔试，没有群面，只有一轮视频面试。面试官是林薇和陆渊，但陆渊大部分时间在沉默地听。
团队在两周内凑齐了三十人。办公地点从共享空间换到了国贸三期的一整层。
入职第一天，没有欢迎会，没有领导讲话。陆渊让行政给每人发了三样东西：一本《安居计划白皮书》，一部加密的工作手机，还有一张黑色的信用卡，额度一百万。
“白皮书是我们要做的事，手机是用来做事的工具，信用卡是让你们做事时别为钱发愁。”陆渊站在会议室前面，下面坐着三十张困惑又兴奋的脸，“但有三条规矩，违反了，立刻走人。”
“第一，所有采购，必须三人比价，必须公示。买支笔也要。”
“第二，所有决策，必须记录理由。哪怕是我做的决定，你们也要问为什么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，”陆渊顿了顿，“在这里，你们的任务不是讨好我，不是讨好林总，是讨好那些还没住进我们房子的人。谁要是本末倒置，信用卡收回，工作也收回。”
散会后，林薇跟着陆渊走进办公室。
“一百万额度，是不是太高了？”她皱眉，“会出乱子。”
“就是要看看，谁会被一百万晃花眼。”陆渊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脚下的京城，“我们以后要经手一千五百亿，经不起考验的人，越早暴露越好。”
“但如果真有人乱花？”
“那就让他花。”陆渊转身，笑了笑，“一百万，看清一个人，便宜。”
林薇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年轻老板疯是疯，但疯得很有章法。
团队运转起来后，安居计划的细节被快速敲定。白皮书从最初的十页，扩展到一百页，每一个条款都被反复争吵、修改、再争吵。
争议最大的，是“承诺朗读”的条款。
“必须删！”人力主管老周拍桌子，“这会被骂成形式主义！道德绑架！而且怎么执行？让人家念稿子？我们是房地产公司，不是宣传部！”
“但不设门槛，什么人都能进来，社区会变成一盘散沙。”项目经理老吴反驳，“我们做的是长期社区，不是难民营。总要有点基本的价值观筛选。”
“那就用行为筛选！用社区公约！而不是搞这种，这种宣誓！”
争吵持续了三个小时。陆渊一直没说话，直到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不删。”他说。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老周张了张嘴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最终会有人骂的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骂。”陆渊说，“我们做的是正确的事，不是讨所有人喜欢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