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五十分，陆渊坐在休息室的屏幕前。
屏幕上分割出六个画面，林薇在正中央，其余五个是这两天陆续确定的核心团队成员：财务总监、法务负责人、设计总监、工程总监、人力总监。
三点整，会议开始。
林薇先做了十分钟的整体汇报：公司注册已完成，办公场地三天后交付，核心团队已到位，招聘全面启动。然后她看向屏幕：“陆总，大家最关心的还是那个根本问题，一千五百亿，到底怎么花？”
陆渊靠向椅背，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：“简单。花在房子上。但不是普通的房子。”
他调出一份准备好的PPT，第一页只有三行字：
安居计划核心原则：
盖能住五十年的房子
盖普通人住得起的房子
盖有人情味的房子
“具体解释一下。”他继续，“第一，能住五十年。不是指五十年不倒，是指五十年内不大修，五十年后看起来不破旧。这意味着建材标准要提高30%，施工工艺要最严格，监理要独立第三方。”
设计总监举手：“陆总，这样成本会高出很多。按现在的市场价，保障房的建安成本通常控制在每平米三千左右，如果提高30%。”
“那就四千。”陆渊说，“一千五百亿，按每套九十平算，能盖五十五万套。如果成本提到四千，能盖四十一万套。少了十四万套，但多了五十年的质量。哪个值？”
屏幕上一片安静。
“第二，住得起。”陆渊翻到下一页，“租金是市场价的三分之一。这不是补贴，是长期定价。我们要的回报不是现金，是三十年后，当这些房子彻底归入住者所有时，它们带来的社会归属感。”
财务总监皱眉：“陆总，这意味着三十年内现金流一直是负的。就算不考虑资金成本，光是运营维护、物业、税费，每年就是天文数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渊说，“这就引出第三点，有人情味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是一张简单的社区平面图，“不要建那种一排排的鸽子笼。要有公共花园，有儿童游乐场，有老人活动中心，有图书室。要让人愿意下楼，愿意在小区里认识邻居。”
工程总监开口：“这会增加公摊面积，降低容积率。”
“那就降低。”陆渊说，“我们不是开发商，不用追求容积率最大化。我们是建‘家’，家的第一要素是让人想回家。”
会议持续了九十分钟。陆渊回答了所有问题，给出了所有方向性的决策。结束时，屏幕上的六个人神色各异，有兴奋，有凝重，有困惑，但都有一种共同的、被某种宏大愿景点燃的光。
林薇最后问：“陆总，这些原则一旦公布，会引起更大争议。尤其是提高标准这部分，同行会攻击我们‘破坏行业规则’。”
“让他们攻击。”陆渊说，“行业规则如果意味着盖只能住三十年的房子，那这规则该被破坏。我们做我们的，做成了，规则自然会变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目光扫过屏幕上每一张脸，语气加重：“另外，补充一条核心财务原则，安居计划不是房地产生意，而是长期社会投资。
所有建成房屋的租金收入，不会作为利润分红，必须全额投入新项目的建设。
每月租金现金流由财务部门专项管理，用于支付新地块购置、建材采购和工程款，形成滚动开发。我们要让每一分钱，都变成新的砖瓦。”?
工程总监提问：“陆总，如果租金收入覆盖不了新项目启动资金呢？”?
“前期用1500亿资本金兜底。后期随着出租率提升，租金收入会指数级增长，最终反哺新项目。已建模测算过（傻妞），三十年内资金链不会断裂。”陆渊调出一张现金流预测图，“我们要的不是短期回报，是一个能自行造血、持续五十年的循环系统。”?
视频会议结束。陆渊靠在椅子上，闭上眼睛。太阳穴有些发胀，但心底有种奇异的充实感。
手机亮起，是林薇的私信：“您刚才说的，我都记下了。会严格执行。另外，您还好吗？听起来有点累。”
陆渊笑了笑，回复：“还好。在做一些必要的事。”
“需要我安排人送餐过去吗？”
“不用。我有安排。”
“那，您多休息。公司这边我会盯紧。”
放下手机，陆渊走到窗边。
他知道，现在全社会都在讨论他，在质疑他，在期待他。而他要做的，只是把答应的事一件件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