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令人安心的气息与疲惫的双重侵袭下，很快沉入深眠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、近乎稚气的微笑。
翌日清晨。
陆渊在生物钟作用下准时醒来。身侧已空，只余枕畔淡淡的香气和几根深褐色发丝。床头柜上摆着简单的早餐和一张字条，字迹认真：“我去训练了。记得吃。——你的旺达。”
他洗漱完毕，刚换好衣服，房门便被敲响。
门外是娜塔莎。她今日的装扮介于便服与战术服之间，黑色高领衫外罩一件皮质夹克，深色长裤，红发随意披散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妆，却掩不住眉宇间一丝极淡的，职业性的审视。她手里没拿文件，只是抱臂倚在门框，目光在陆渊身上扫过，又仿佛不经意地掠过房间内部，床铺显然被简单整理过，但依旧能看出凌乱的痕迹，空气里残留的、属于旺达的独特魔力气息与某种暧昧暖昧的味道混合在一起，尚未完全散去。
娜塔莎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她没提早餐也没问好，直接开口，声音是一贯的平稳，却比平时低了半度，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：“旺达今天天没亮就溜出你房间，正好撞上巡逻换班的克林特。”
陆渊神色不变，走到小桌旁倒了杯水：“巴顿特工应该很忙。”
“他是很忙，忙着憋笑和思考怎么不伤小姑娘自尊地提醒她注意‘战后应激’和‘情感转移’。”娜塔莎的目光锁着陆渊，那双翡翠般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却锐利得仿佛能刮开表皮看到内里，“她经历特殊，陆渊。那份依赖和倾慕，可能掺杂了很多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。你给她的‘锚’很有效，但别让它变成拴住她，也拴住你自己的锁链，尤其是在你明知道不会久留的情况下。”
“我给了她选择，也给了她承诺。”陆渊喝了一口水，转身面向娜塔莎，目光坦然，“她知道我会离开，也会回来。至于依赖，时间会检验很多东西。在我离开期间，麻烦你多费心。”
娜塔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很淡，带着点说不清是讥诮还是自嘲的意味：“选择？承诺？听起来真不错。”她站直身体，不再倚靠门框，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慵懒的精准，“放心，我会看着点她。毕竟现在也算队友。”
她转身欲走，又停住，侧过半张脸，走廊的光线在她挺直的鼻梁和下颌线上投下清晰的阴影：“对了，昨晚本想找你核对斯特拉克基地残留的一些数据，关于那些改造设备的能量频率，看来你忙别的了。祝你归途顺利，陆渊。宇宙里的意外，有时候比人间的麻烦，纯粹得多，也危险得多。保重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停留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干脆利落地远去，背影挺直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。
托尼的实验室，两小时后。
技术交接在高效且充满斯塔克式炫技的氛围中完成。陆渊带着满载的纳米技术蓝图、方舟反应堆优化模块、以及通过特殊信道刚刚接收完毕的阿斯加德知识流，回到了自己临时的套房。
“傻妞，建立回归通道。目标：现实世界，‘伊甸’零号工程核心区。时间流速同步校正。”
“通道建立中。坐标锁定。预计十秒后启动。”
陆渊站在房间中央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科技感与英雄气息的临时居所。漫威之行，超额完成所有预定目标，并收获了意料之外的、潜力巨大的“附属品”。
空间开始无声波动，他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、透明。
在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，他仿佛看到门口虚掩的缝隙外，有一缕深红色的发丝影子般飞快掠过，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。
下一秒，复仇者基地的房间内，空无一人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，也迅速被先进的空气循环系统抹去。
深海之下的神国，静候着它的主宰，携着诸界的馈赠与新的羁绊，悄然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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