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并未因那豪杰的沉海而彻底熄灭。
死寂的黑暗仅仅持续了数息,便被一抹昏黄的光线重新撕裂。
镜头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,无声地记录着英雄落幕之后,被遗留在世间的余波。
画面里,是木叶村的午后。
斜阳如血,将每一道影子都拉得无比漫长。
漩涡鸣人就走在那样的光影里。
他没有哭。
也没有闹。
这个总是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少年,此刻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,迈着机械的步伐,行走在自己最熟悉的街道上。
周围的一切都鲜活如初。
孩童的嬉闹,商贩的叫卖,邻里的寒暄。
可这一切的声音,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了他的世界之外。
他的眼中,只有一片空洞的灰白。
夕阳的光,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单薄、瘦削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孤寂。
他停在了一家小卖店的门前。
木然地抬起手,指了指冰柜里那最廉价,也最普通的一款双人冰棍。
店主是个和蔼的大婶,她看到了少年那双黯淡无光的蓝色眸子,张了张嘴,所有安慰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,最终只是沉默地将冰棍递了过去,没有收钱。
鸣人没有道谢,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份善意。
他只是握着那根冰棍,转身,走向不远处的公园。
那里有一条长椅。
每一次挥汗如雨的修行结束,那个总是没个正形的好色仙人,都会笑着买来一根这样的冰棍,“啪”地一声掰成两半,将大的那半塞进他的手里。
然后,师徒二人就会并肩坐在这条长椅上。
一个口若悬河地吹嘘着自己取材的“丰功伟绩”,另一个则一边大口啃着冰棍,一边含糊不清地憧憬着成为火影的未来。
如今,鸣人独自一人,坐回了那条长椅上。
他低着头,看着手中的冰棍。
包装纸完好无损。
夕阳最后的余温,成了催化剂。
冰棍的外层开始融化,凝结出一颗颗细小的水珠。
很快,水珠汇聚,化作亮晶晶的糖水,顺着木棍的纹理,一滴,一滴,落在鸣人的手背上。
黏腻,冰凉。
糖水继续滑落,越过指缝,滴向脚下干燥的土地。
嗒。
嗒。
在这几乎静止的画面中,那微弱的声响,却清晰得如同重锤,敲击在每一个观者的心上。
远处的树影下,伊鲁卡静静地站着。
他看着那个蜷缩在长椅上的背影,心口一阵阵地抽痛。
他想走上前去,想拍拍他的肩膀,想告诉他“没关系,老师还在这里”。
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动。
因为他知道,任何语言在这一刻,都轻飘飘的,毫无分量。
自来也大人的死,对鸣人而言,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位师长。
更是他人生中第一次,如此真切、如此沉重地,感受到了“失去”这两个字背后,那足以压垮灵魂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