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那一行仿佛由鲜血凝结而成的大字缓缓淡去,虚拟光幕中低沉如心跳的背景音乐,毫无征兆地扭曲、拔高。
尖锐。
凄凉。
那声音不再是乐曲,它化作一道无形的冰锥,蛮横地刺入每一个生灵的耳膜。更伴随着一种高压电流在过载边缘疯狂跳动的“滋啦”声,让所有观众的心脏都骤然缩紧,呼吸被死死扼在喉咙里。
画面,正式开启。
预想中任何阳光明媚的街景都未曾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处终年不见天日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铁锈与霉变气息的地下基地。
镜头缓缓拉近,冰冷地扫过一根根从潮湿墙壁中延伸出来的粗大管道,它们表面凝结着冰冷的水珠,正无声地向下滴落。地面上,积存着一滩滩不知是机油还是早已干涸污血的暗色水洼。
这里是黑暗界王的基地。
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,出现在了画面的正中央。
他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,身形瘦弱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。那件本应洁白无瑕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,更衬得他骨架伶仃。
这是一个本该在操场上无忧无虑奔跑,为了一个摔破的膝盖而放声大哭的年纪。
可他的眼神里,却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光彩。
那是一片死寂的深潭。
潭水深处,盛满了令人心脏抽搐的麻木,以及被这层麻木死死压住的、早已放弃挣扎的绝望。
那个少年,正是年幼的西钊。
光幕的画面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镜头语言冷酷而直接。一组快速闪回的蒙太奇,将他坠入深渊的瞬间,血淋淋地撕开在诸天万界面前。
那是一个有着暖黄色调的午后。
孤儿院的窗户洒进斑驳的阳光,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。
年幼的西钊正与伙伴们分食一块小小的蛋糕,奶油的甜香萦绕在鼻尖。他拘谨地抿着嘴,脸上带着一丝羞涩而满足的微笑。
那是他记忆中仅存的一丝温暖。
下一秒,画面色调骤然转为冰冷的蓝黑。
“砰——!”
脆弱的木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踹开,木屑四溅。一个高大而扭曲的黑影笼罩了整个房间,将所有的阳光、所有的温暖,尽数吞噬。
一双苍老、布满褶皱、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显得格外狰狞的大手,无情地扼住了他的手臂。
那双手,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。
它将少年从他仅存的一丝温暖中,从同伴们惊恐的尖叫声中,硬生生拽离,拖入了无尽的、冰冷的深渊。
紧接着,最令所有观众头皮发麻、脊背窜起寒意的画面,出现了。
为了将西钊培养成毫无感情、只知服从命令的战争机器,界王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高压电流训练。
画面中,那个被从孤儿院抓来的少年,被死死地捆绑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刑架上。
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椅子。
它只是一个由生铁粗糙焊接而成的架子,每一个棱角都散发着金属的寒气,刺痛着皮肤。
密密麻麻、颜色各异的导线,如同某种冰冷的附骨之疽,缠绕在他幼小的四肢与躯干上。导线末端的金属夹片,已经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
界王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,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疯狂的笑声。
他抬起手,猛地拉下了墙壁上那道巨大而古旧的电闸!
“滋啦——!!”
刺眼的蓝紫色电光,在一瞬间炸开!
那狂暴的电流,如同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钢针,瞬间贯穿了西钊全身的每一个细胞!
少年瘦小的身体在刑架上剧烈地、不受控制地弓起。
他的脊椎弯曲到了一个凡人肉体绝不可能做到的恐怖弧度。
他的喉咙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,却在脱口而出的瞬间,就被狂暴的电流撕得粉碎。
只剩下微弱的、濒死一般的呜咽声。
还有牙齿因为过度咬合而发出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的瞳孔在电光中涣散,视网膜上只剩下了一片灼目的惨白,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。
每一次电击过后,画面都会切换一个特写。
少年被解开束缚,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娃娃,被粗暴地扔在冰冷的石头地面上。
他蜷缩着身体,浑身不住地颤抖,连呼吸都带着痉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