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冰冷如铁的旁白,如同一个沉重的句点,为乔奢费那段被埋葬的过往画上了血色的终章。
现实世界里,无数人还沉浸在乔奢费那撕心裂肺的悲鸣中,尚未回神。
然而,审判并未就此结束。
天空中的光幕,色调陡然一转。
之前揭露真相时的那种客观与冷静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窒息的,浸染了鲜血的暗红色调。
整个画面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滤镜,仿佛正透过一双充血的眼球,在窥视着一场即将上演的悲剧。
视频的视角,重新锁定在了那个金发青年的身上。
安迷修。
路法之子。
画面之中,阿瑞斯星的海风带着咸腥与铁锈的味道,疯狂地灌入废弃工厂的每一处破败角落。
无数扭曲的钢筋,在风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,像是亡魂在哀悼这片土地的沦丧。
而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央,两道身影对峙而立。
一方,是变身后的刑天铠甲。
他周身燃烧着炽热的赤炎,那光芒本该象征着守护与正义,此刻却狂暴得扭曲了空气,热浪滚滚,似乎要焚尽世间一切罪恶,也包括他眼前的“罪人”。
铠甲之下,小天的怒火已经冲垮了理智的堤坝。
“安迷修!”
一声怒吼从刑天铠甲的扩音器中炸开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,震得空气嗡嗡作响。
“你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!”
每一个字都淬满了仇恨的毒液。
“今天,我一定要替天行道!”
另一方,安迷修却依旧是人类的姿态。
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着,单薄的衣衫在狂风中被撕扯得猎猎作响,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拂过他苍白的脸。
他的腹部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渗出血液,将白色的衬衫染成一片刺目的殷红。那是路法为了将这出戏演得更逼真,亲手布下的暗算。
剧痛让他的身体微微弓起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脏腑撕裂般的痛楚。
可他面对着那股足以熔金化铁的杀意,却只是抬起了头,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,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。
他没有变身。
他没有还手。
“小天,听我说!”
他的声音在呼啸的海风中被切割得支离破碎,显得格外单薄无力。
“这一切,都是我父亲的阴谋!”
“我从来没有杀过人!那些事……真的不是我做的!”
然而,这些话语,对于一个已经被“眼见为实”的仇恨填满胸膛的战士来说,只是最无力的狡辩。
在小天眼中,那是怪物在末路前,最后的谎言。
“闭嘴!”
刑天铠甲一声爆喝,一步踏出。
轰!
脚下的水泥地面应声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。
他动了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一记火刑掌裹挟着焚烧一切的气浪,撕裂空气,直直地印向安迷修的胸口。
那掌心凝聚的,是足以将钢铁化为汁水的恐怖高温。
安迷修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,那孱弱的血肉之躯,如何能抵挡这雷霆万钧的一击。
砰!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无可匹敌的巨力瞬间贯穿了他的防御,他的身体被那股狂暴的能量整个掀飞了出去。
他像一片被风暴撕碎的落叶,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。
重重地撞在一根断裂的钢筋立柱上。
坚硬的金属顶在他的后心,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喉头一甜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,在暗红色的光影下,触目惊心。
这一幕,通过光幕,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宇宙,所有次元的观众眼前。
那种好人痛击好人,而真正的恶魔却在无人可见的暗处欣赏着这场悲剧,发出无声狂笑的荒诞与错位感。
让每一个人的心脏,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光影宇宙。
一间雅致的琴房内,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戛然而止,一个未完成的音符突兀地消散在空气中。
炘南凝视着光幕,眉头紧紧锁起。
他看着画面里那个不断后退,不断解释,眼神中充满着无助与哀求的青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