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之上,画面开始剧烈地摇曳、扭曲。
那并非是信号的不稳。
是连承载这影像的空间本身,都仿佛再也承受不住那即将喷薄而出的,沉重到足以压垮一个时代的悲剧。
诸天盘点,迎来了它开播以来,最令人心脏骤停的最高潮。
废墟之上,安迷修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。
构成铠甲的金属碎片深深刺入他的血肉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,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。
他终于松开了最后的力气。
身体一沉,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尘土之中。
在他面前,那尊红色的战神高举着圣剑。
火刑剑上散发出的红光不再是希望的象征,它化作了一轮审判的烈日,灼热,无情,将他最后的身影拉扯出长长的、孤寂的倒影。
风停了。
飞扬的尘埃在空中诡异地静止。
整个世界死寂一片,只剩下那柄剑刃上吞吐不定的,能量汇聚时发出的低沉嗡鸣。
阴影的角落里,一双眼睛正倒映着那片毁灭的红光。
路法的目光里没有同情,没有惋惜,只有一种近乎饥渴的期待,一种对棋子即将完成其使命的冷酷审视。
就在这一刻。
就在那最终的裁决即将落下的前一秒。
单膝跪地的安迷修,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没有看那柄足以将他蒸发得一干二净的剑。
他看的,是剑后那副他曾无比憧憬,甚至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铠甲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其中所有的痛苦、不甘、急切,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所有观者心头一颤的,澄澈的解脱。
一抹极淡、极温柔的笑意,在他干裂的,沾满血污的嘴角浮现。
那一刻,他对着刑天铠甲,也像是对着光幕之外,那无尽的诸天万界,说出了他最后的遗言。
那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伤势过重的虚弱,却清晰地穿透了火光的咆哮,响彻在每一个观看者的灵魂深处。
“我是路法的儿子,流着阿瑞斯最血腥的血脉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仿佛在与那个身份做最后的切割。
“但,我更是安迷修。”
这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我是一个想吃拉面、想做销售、想在阳光下走一走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,对平凡生活的无尽向往。
“普通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刑天铠甲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回应的时间。
那柄裁决之剑,裹挟着焚尽万物的怒火,轰然斩落!
没有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