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眼神，无声地划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仿佛在质问。
这就是我拼上性命守护的世界吗？
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……正义吗？
“……”
这一刻，万界光幕前的无数观众，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特别是那些来自各个世界，毕生追求着“绝对正义”，信奉“和平演变”能够解决一切的圣母型角色。
他们彻底破防了。
他们一直坚信，只要英雄足够强大，足够正义，就一定能获得所有人的拥戴与理解。
可眼前的画面，却将他们天真的幻想，撕得粉碎。
他们终于发现，当一个英雄走得太快，做得太绝，当他的力量超越了凡人的理解范畴时，那些被他守护的平庸大众，往往不会献上鲜花与掌声。
他们会因为无法理解，而感到恐惧。
然后，出于这份恐惧，他们会选择——亲手毁灭他们的英雄。
现实世界。
南博市警局指挥中心内。
气氛死寂。
那位一直将端木燕视为头号通缉犯，刚刚还在会议室里慷慨陈词，布置全城搜捕任务的警官，此刻全身僵硬地立在原地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光幕上，钉在视频里那个，亲手给唯一的救世主戴上手铐的、威风凛凛的“自己”身上。
额头上的冷汗，一颗，一颗，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，浸湿了他的衣领。
视频里的他，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。
那句“放下武器，立刻投降”的吼叫。
那亲手将英雄按在泥水里的“功绩”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变成了一场荒诞绝伦的滑稽剧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感，如同岩浆，在他的胸膛里灼烧、翻滚，让他产生了一股撕碎自己身上这套警服的冲动。
他终于意识到。
如果这视频是真的……
那么他们现在正在做的这一切，不是在维护正义。
而是在亲手掐断这座城市，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。
光幕的画面，还在继续。
端木燕被粗暴地押上警车。
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。
警车里，他靠在冰冷的车壁上，闪烁的红蓝警灯，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地扫过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似乎穿透了车窗，穿透了屏幕，落在了每一个注视着他的人脸上。
他的嘴角，在那光影交错中，极其缓慢地，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那不是微笑。
那是一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。
一记，抽在所有南博市公职人员脸上的，最响亮的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