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常态,打了个哈哈说:“义珍啊,你是不是太敏感了?应该不至于吧……”
嘴上虽这么说,握着酒杯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。
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一阵,眼看饭也吃得差不多了,祁同伟终于不再拐弯抹角,放下筷子,直视着丁义诊:“义珍啊,咱们都是兄弟,我就不绕圈子了。
大风厂那块地皮,你扣着相关手续,非要让小琴他们补缴那些费用,是不是打算……彻底做个了断?”
丁义诊重重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:“老哥哥,不做个了断不行啊!今天弟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咱们见好就收吧,差不多就行了!
赶紧收拾残局,先平平安安度过眼下这一关再说!钱是永远赚不完的,但要是真栽了跟头,可就什么都没了!”
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紧紧盯着丁义诊:“真的……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?”
他试图从丁义诊脸上找到一丝松动。
丁义诊立刻摆出苦不堪言的样子,甚至带了点“撒娇”的语气:“哥哥!我的亲哥哥!我现在正拼命清理自己的尾巴,生怕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被人抓住把柄!
你这当哥哥的不帮兄弟也就罢了,怎么还往我身上凑?以后有的是机会,咱们来日方长,细水长流!”
祁同伟沉吟许久,似乎做出了很大让步:“行,看在兄弟的面子上,这次我听你的。该补缴的费用,我想办法让小琴那边尽快凑齐。以后,咱们再一起赚钱发财。”
丁义诊暗自冷笑,心知祁同伟在玩以退为进的把戏,而他所求远不止金钱。
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:“哥要是真听弟弟一句劝,就把大风厂那块地放弃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祁同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语气骤冷,“义诊,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吧?哥哥都答应给你补钱,做出这么大让步了,你是一点好处都不肯给哥哥留?这块地对山水集团的重要性,你又不是不清楚!”
丁义诊早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,不慌不忙地给祁同伟夹了一筷子菜:“哥,别急,听我把话说完。
一个月之内,我向你保证,光明峰项目里肯定有人主动退出,到时候会空出更好的位置和项目。
你们山水集团再出手,名正言顺,想选哪个选哪个。
至于大风厂这块地,能转手就赶紧转手,就算平价出手,甚至稍微亏一点,都值得!”
祁同伟眉头紧锁,疑惑更甚:“不是……义诊,你跟哥哥说实话,大风厂这块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?”
他紧紧盯着丁义诊的眼睛,“难道是地底下有古墓?还是城市规划有变动?”
丁义诊放下筷子,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严肃,他直视着祁同伟的眼睛:“有问题吗?”
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说,“哥,把那个‘吗’字去掉。”
“就是有问题!”
丁义诊语气笃定,“而且是天大的问题,是咱们俩绑在一起都解决不了的大麻烦!
老哥哥,你要是真信得过弟弟,就听我一句劝,赶紧把大风厂这块烫手山芋扔出去!
只要不至于亏太多,就当花钱消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