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用这“朴实”形象博取众人同情,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委屈。搜查结果一无所获,赵德汉的腰杆似乎挺得更直了,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不满:
“侯局长,你们也搜查过了,我家就这么大点地方,有什么东西你们也都看到了。这么做影响多不好?你们这么折腾,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?”
侯亮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丝毫没被他的表现动摇,又掏出一张搜查令:“赵处长,别急着下结论。家里搜完了,咱们再去你办公室看看。”
赵德汉脸色微微一变,办公室里虽没有直接证据,但被反贪局这么一搜,各种风言风语传出去,他的仕途也就彻底完了。他强装镇定,试图威胁:
“侯亮平!你别太过分了!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,你们这么做会严重影响我们部门的正常工作!我要向你们领导反映!你这是违规操作!”
侯亮平冷笑一声,寸步不让:“赵处长,我们反贪局办案,讲究证据和程序!没有确凿线索和完备手续,我们不会轻易出动!请你配合我们工作!”
对办公室的搜查同样没发现巨额现金。赵德汉心里稍稍安定,胆子又大了起来,开始反过来指责侯亮平:
“侯局长,你们接二连三地搜查,严重损害我的名誉,还影响我的工作!我要投诉你们!你们必须为今天的行为承担责任!”
就在赵德汉以为这场风波即将平息时,侯亮平又掏出了第三张搜查令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地址——京郊的那栋别墅。
赵德汉瞥见那串地址,如遭惊雷劈中,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瞬间浸透衣衫。他声音颤抖,却强作镇定: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我从没见过!又不是我的房产,给我看这个没用!”
侯亮平眼神锐利如锋,不给半分喘息:“赵德汉!无凭无据,我们岂敢妄动?既然出手,便说明你早入我们视线!前两天夜里你才踏入这栋别墅,岂能翻脸不认?”
这一刻,赵德汉心理防线近乎崩塌,双腿发软难以站立,最终被反贪局工作人员带往别墅。
一路上,赵德汉满心惶恐却仍存侥幸,嘴硬辩解:“我只是帮朋友照看房子,偶尔才过去一趟……”
抵达别墅门口,侯亮平不再纠缠,当即下令:“搜查!”随即转向面无血色的赵德汉,语气稍缓带着劝诫:“赵处长,事已至此,隐瞒无益。主动坦白,尚可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看着搜查人员走进别墅,赵德汉深知大势已去,心理防线彻底瓦解,带着哭腔交代:“我交代……我全都交代……是京州市副市长丁义诊!他……他给我送过钱……”
话音刚落,别墅内的搜查人员便急匆匆跑出,满脸难以置信:“侯局……里面是空的!什么都没有!”
“什么?!”侯亮平和赵德汉不约而同惊呼,双双愣在原地。
侯亮平心中满是震惊与怒火,他掌握的情报明明显示这里是赵德汉藏匿赃款之地!
而赵德汉则是纯粹的错愕,随即涌上劫后余生的狂喜!满屋子的钱财呢?他视若珍宝的两个多亿呢?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钱没了,相关证据也便没了!
他立刻挺直腰杆,声音陡然拔高八度,指着侯亮平叫嚷:“侯亮平!你都看见了吧?根本什么都没有!你这是冤枉我!我要告你诬告陷害、滥用职权!你等着被撤职吧!”
侯亮平脸色铁青,无视他的嚣张叫嚣,亲自带人里里外外仔细搜查,甚至敲遍每一寸墙壁地板,可别墅内确实空空如也,连一张钞票的踪影都无。
见此情形,赵德汉愈发得意,耀武扬威道:“接着搜!继续搜!哼,堂堂反贪局局长,做事竟如此不靠谱!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!”
然而,侯亮平目光锐利地盯住赵德汉,当即下令:“赵德汉!你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,且亲口承认收受丁义诊贿赂!虽赃款暂未查获,但你的供述便是关键证据!带走!回反贪局详细审问!”
赵德汉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惊恐,他挣扎着喊道:“侯亮平!你凭什么抓我?证据呢?钱呢?你没有证据!我是被冤枉的!真的被冤枉了啊!”
侯亮平不为所动,手下人强行将瘫软喊冤的赵德汉押上车。他望着空荡荡的别墅,眉头紧锁。虽赃款神秘失踪,但赵德汉供出丁义诊,这条线索绝不能断!
赵德汉被带回反贪局后,因未查获赃款,申请正式逮捕令时遇阻。秦局长在办公室指着侯亮平怒斥:
“侯亮平!你干了这么多年侦查,难道忘了基本规矩?人你扣下了,可钱呢?证据呢?就凭他吓破胆时喊的一声‘丁义诊’?
我告诉你,外面已有传言,说你为抢功刑讯逼供、违规办案!二十四小时内,若拿不下口供、补齐证据链,立刻放人!到时候你自己去跟舆论解释!”
回到家中,妻子钟小艾也没给好脸色,将饭碗重重一放:“侯亮平,你做事就不能稳妥些?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?新官上任三把火,结果烧错了方向!
没有证据就敢抓部委处长?这里是京城,岂容你肆意妄为?赶紧把案子办成铁案,别丢了我们钟家的脸。”
内忧外患之下,侯亮平双眼布满血丝,骨子里的执拗却被彻底激发。他把自己和赵德汉一同关进审讯室,深知这是一场硬仗,必须速战速决。
审讯室经过精心布置,空间低矮压抑,惨白灯光直直打在赵德汉脸上。侯亮平并未急于发问,而是让侦查员轮番上阵,问题如狂风骤雨般密集袭来:
“赵德汉,四月三号晚上七点到九点,你在何处?”
“你别墅的物业费是谁缴的?水电费单据在哪?”
“你母亲在老家生活,你每月只寄三百块,你自己信吗?”
“丁义诊找你审批项目,你们第一次见面在哪?喝的什么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