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速越来越快,带着明显的不满:“仅凭赵德汉的一面之词,就要给我这个副市长定罪?请问有什么实质性证据?是资金往来记录?还是其他物证?”
陈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沉声道:“行贿目的是为了在土地规划审批方面获得便利。”
“具体是哪一块地?”
丁义诊立刻反问道,目光锐利,“陈局长,既然是正式审讯,总该让我知道具体事由吧。我到底是为了哪块地的审批,需要动用这么巨额的资金?”
“现在该我发问了!”陈海语气骤冷,“摆正态度,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!”
“我没什么可坦白的。”丁义诊靠向椅背,神色平静,“我从未给赵德汉行过贿,一分钱都没有。这种指控纯属无稽之谈。”
“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陈海缓缓吸气,将赵德汉交代的行贿具体时间、操作方式及相关项目,逐一详细道出。
丁义诊听着这些指控,毫无慌乱之色,反而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神情。等陈海说完,他轻轻摇头,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同情:
“陈局长,我承认,因工作缘故,我确实与赵德汉有过交集。但仅凭工作往来,就认定我们之间存在利益输送,这逻辑未免太过牵强了吧?”
话锋一转,他开始反驳:“你提到的那些时间点,正是我全力推进光明峰项目的关键阶段。
这个项目的级别和规模,在座各位想必都清楚。
所有重要决策,都需经市委、市政府乃至省委常委会审议。
我一个副市长,有何必要、又有何权力,为了项目用地去贿赂一个部委处长?陈局长,麻烦你站在客观角度想一想,这样的指控符合常理吗?”
这一连串反问,恰好戳中了案件最关键的逻辑漏洞。在缺乏确凿物证的情况下,仅凭口供,确实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。
审讯室内一时陷入寂静,唯有记录员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。陈海皱紧眉头,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对手,远比自己想象中难对付。丁义诊看着陷入沉思的陈海,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审讯陷入僵局,陈海神色凝重地走出审讯室,找了个安静角落,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立刻接通,听筒里传来侯亮平难掩兴奋与期待的声音,语气上扬:“陈海!怎么样?人控制住了吧?丁义诊开口了没有?这次可是场硬战,打赢了就是标志性胜利!”
陈海听着老同学急于建功的语气,心里莫名涌上一阵烦躁,打断他的话:“亮平,情况没那么简单。丁义诊根本不承认行贿,态度极强硬,而且他的辩解,从逻辑上来说也并非完全站不住脚。”
“不承认?!”侯亮平的声调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中满是错愕与不快,“他是怎么辩解的?”
陈海尽量客观地复述了丁义诊的核心辩护点,包括“职权与行贿动机不匹配”“光明峰项目决策层级高”“指控缺少核心物证”等。
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,显然侯亮平正在快速消化信息、做出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