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亮平,赵德汉那边情况怎么样?有没有新进展?那笔钱到底去了哪里?丁义诊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向他行贿的?”陈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。
可电话那头的侯亮平,语气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,反而显得有些敷衍与急躁:“老陈,我这边也在抓紧审讯赵德汉!可他翻来覆去就那一套说辞,至于资金流向,全都是现金交易,调查起来需要时间!哪能这么快有结果?”
陈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从侯亮平的语气中,他清晰察觉到,京城那边的调查也陷入僵局,所谓的“确凿证据”并无实质性进展,侯亮平手里很可能除了赵德汉的口供,再无其他实质证据!
一种被利用、被推到前台当枪使的怒火,夹杂着走投无路的绝望,瞬间涌上陈海心头。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对着电话话筒低吼道:
“侯亮平!你……你这次可真是把我坑惨了!”
说完,他根本不给侯亮平回应与解释的机会,重重按下挂断键。
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,陈海无力地靠在墙上,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一张无形大网中,进退两难。
三天时间,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,而他此刻,甚至看不清这把剑会从哪个方向落下。
丁义诊被反贪局带走后,光明峰项目的重任落到了孙连城肩上。
这无疑是一块烫手山芋。
此前丁义诊甩给他的大风厂拆迁问题,犹如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,至今未能妥善解决,工厂工人们情绪激动,股权纠纷更是一团乱麻。
如今更棘手的是,光明峰项目的多家主要投资商闻讯后,纷纷采取行动,要么大面积撤资,要么观望不前,项目随时面临停摆风险。
孙连城硬着头皮,亲自逐一联系名单上的投资商。可电话那头,回应他的大多是各种滴水不漏的推脱之词:
“孙区长啊,真是太不巧了,我现在正在南方考察一个新材料项目,短期内没办法赶回去啊……”
“孙区长,关于光明峰项目,我们还需向集团总部专门汇报,目前总部尚未给出进一步指示……”
“孙区长,感谢您的关心,不过我们集团近期正在进行战略调整,可能……暂时不会考虑新的地产类投资项目了。”
甚至有好几家投资商,直接不接他的电话。孙连城四处碰壁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项目推进不下去,作为具体负责人的他肯定要首当其冲承担责任。
无奈之下,孙连城只好整理好相关情况,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,敲响了李达康办公室的门。
“达康书记,”孙连城将一份简要的情况说明放在李达康办公桌上,语气沉重地说道,“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。
丁义诊同志出事后,负面影响已经显现,之前谈好合作的几家主要投资商,现在都在找各种理由拖延合作进程,甚至直接退出。
我亲自联系了几位企业老总,但效果很不理想。照这样的形势发展,光明峰项目……恐怕会面临搁浅风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