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,吹过新北区喧嚣的建材市场。安泽实业的招牌虽然已经挂了上去,但谢建国的心里,始终悬着一块石头。公司成立已有一周,除了靠着给自家工地供货勉强维持流水,真正的外部客户却寥寥无几。谢安泽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稳,每天除了去学校上课,就是窝在临时租来的办公室里,对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发呆,偶尔打几个电话,语气老练得让谢建国心惊。
这天上午,谢建国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恒通建材的价目表,心里盘算着如何打开销路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,紧接着是几声粗鲁的叫骂。
“谢老板在吗?出来看看你卖的什么破烂货!”
谢建国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跑出去。只见店门口停着一辆满载建材的卡车,车旁站着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,正指着地上一堆断裂的PVC管材破口大骂。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,满脸横肉,手里拎着一根断裂的管子,像拎着凶器一样。
“这……这是咋了?”谢建国硬着头皮迎上去。
“咋了?你还有脸问咋了?”光头大汉把断管往谢建国脚下一扔,“昨儿个从你这儿进的货,今早刚铺上,一踩就断!这要是出了安全事故,你担得起吗?”
谢建国捡起断管一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这确实是恒通建材的产品,断裂处参差不齐,显然是材质脆性过大。他记得这批货是王经理亲自打包送来的,当时还信誓旦旦保证质量过硬。
“这……这位师傅,是不是弄错了?咱们货都是正规厂家出的……”谢建国试图解释。
“正规厂家?”光头大汉冷笑一声,从兜里掏出一张出库单,“你看清楚了!上面盖的就是你们安泽实业的章!谢建国,你要是不给个说法,这堆废品我就给你卸门口了,让你这破店别想开下去!”
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谢建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他知道,这是被人坑了。要么是王经理以次充好,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栽赃。
“谢老板,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。
谢建国抬头一看,心脏猛地一缩。赵德柱!他正抱着胳膊,站在人群外围,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。而在他身边,赫然是那个脖子上纹着蝎子的李哥。李哥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眼神阴冷地盯着谢建国。
谢建国瞬间明白了。这哪里是质量问题,分明就是冲着他们家来的报复!赵德柱和李哥不敢明着来,就用这种阴损的招数,毁他名声,断他财路。
“赵德柱……”谢建国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“谢哥,别这么看着我啊。”赵德柱挤进人群,一脸无辜地说道,“我也是听说你这儿出了事,特意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。毕竟,咱们也是老朋友了嘛。”
“帮上忙?”谢建国怒极反笑,“这就是你帮的办法?”
“谢哥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”赵德柱摊了摊手,“我可什么都没干。我就是听说,你这批货是从恒通建材进的,那厂子的小王经理,最近好像资金链断了,到处找人接盘呢。你说,他会不会为了回笼资金,把次品当正品卖啊?”
谢建国心里一沉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他不仅面临巨额赔偿,还要承担法律责任。安泽实业刚起步,就要面临灭顶之灾。
“谢老板,别废话了!”光头大汉不耐烦地吼道,“要么赔钱,要么我把这事儿闹到建委去,让你这公司开不下去!”
“赔!肯定赔!”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店门口传来。
众人回头,只见谢安泽背着书包,一脸平静地走了过来。他看起来像个刚放学的学生,与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格格不入。
“安泽……”谢建国看到儿子,心里既愧疚又担忧。
“爸,这事儿我来处理。”谢安泽拍了拍父亲的肩膀,示意他别担心,然后转头看向光头大汉,“这位师傅,这批货,我们认赔。”
“安泽!这得赔好几万呢!”谢建国急了。
“爸,做生意,信誉第一。”谢安泽淡淡地说道,“咱们卖出去的货,出了问题,就得负责。这是规矩。”
他转头看向光头大汉:“这样吧,这批货,我们按原价赔偿,再额外给你一千块精神损失费。你现在就把货拉走,这事儿,咱们私了。”
光头大汉愣住了。他本以为要大闹一场才能拿到钱,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痛快。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哥。
李哥眯着眼睛,收起弹簧刀,走到谢安泽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:“小子,挺懂事啊。不过,这事儿没这么简单。我听说,你爸这公司,连个正规的质检报告都没有。这要是出了人命,你赔得起吗?”
“李哥是吧?”谢安泽抬起头,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李哥的视线,“质检报告,我们有。恒通建材的,还有第三方检测机构的。你要看,我现在就能拿给你。至于你说的人命,那是无稽之谈。这批货虽然质量有瑕疵,但绝不会造成安全事故。你要是不信,咱们可以找质监局来鉴定。不过,鉴定期间,我这店要是停业了,造成的损失,你赔吗?”
李哥的脸色变了变。他没想到,这小子不仅不慌,反而抓住了他的漏洞。
“你……”李哥刚想发作,却被谢安泽打断。
“李哥,赵叔,”谢安泽的目光扫过两人,“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。不就是想看我们家倒霉吗?不过,你们选错了方法。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只能证明你们黔驴技穷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冷意:“上次在聚福楼,我给过你们机会。你们不珍惜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你们要是再敢搞这种小动作,我不介意把你们和那个‘恒达建材’的账目,再翻出来晒晒。我想,警方应该很乐意听听,你们是怎么利用空壳公司骗贷的。”
赵德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谢安泽的目光。
李哥则死死地盯着谢安泽,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。他没想到,这小子手里竟然还有底牌。他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没敢再发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