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碑刻上了妈妈的名字,我知道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村长拉着我的手,把我带去了他家里,坐在温热的炕上,塞给我两个煮鸡蛋,让我自己扒皮吃掉,煮鸡蛋暖阳阳的,捧在手里很舒服。
村长看着我叹气,那眼神很复杂。
忧愁,无奈,怜悯,隐隐约约地还有些愤怒。
我拿着两个鸡蛋,没有急着吃掉,只想着能多感受一下这点温暖。
院子里好像来人了,村长走出去和人说话。
没一会儿,村长的儿子灰头土脸地进屋来,他只比我大两三岁,看见我手里的鸡蛋,立马抢走。
他指着我的鼻子,满脸凶相。
“没爹没娘的小崽子,我爹问起鸡蛋,你就说你吃了,敢告状我就打死你。”
我没出声,只是愣愣地看着他,他看我不说话,立马把鸡蛋磕碎扒皮吃下去,鸡蛋皮全都扔在了我脚下,转头就走。
我看着地上的鸡蛋皮,没有一丁点的愤怒,只是可惜这两个鸡蛋还没冷透,那点温热的感觉没能多留一会儿。
其实我根本不怕村长的儿子,他只是嘴巴厉害,不过我并不打算告状,那鸡蛋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,人家儿子拿回去理所应当。
我在村长家住了三天,之后我去了孤儿院。
我自家的亲戚没有一家愿意收留我,但是对于我们家留下来的房子都很感兴趣。
最后还是村长做主,把房子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去孤儿院的决定是我做的,我知道,那些跑来跟我说好听话的亲戚,全都是想占了我家的房子,那是我家,我不会让给任何人。
当时我问了村长,这个房子我不想给别人,该怎么办,村长跟我说,想留下房子,就不能沾别人的光,我因此做了决定,要去孤儿院。
村长问我为什么。
其实没有特别的原因,只是我不想把爸爸妈妈留下来的东西弄丢。
在孤儿院里,一切都比想得更加糟糕。
那里多大的孩子都有,日常吃的东西是蒸土豆蘸盐巴,不管是多大的孩子,每人每顿都只有一个蒸土豆。
土豆没削皮,蒸熟后从中间一刀切开,撒进去点盐巴,一人发一个。
在这里,没有公平,没有正义。
我每天有三个土豆,只有早上的一个土豆我能吃进肚子里,中午和晚上的土豆都会被别人抢走。
当时我很庆幸,早晨的土豆能留下来。
回想起那时候,才明白为什么早晨的土豆会留给我。
人要活下去,是需要吃饭的,每天吃一个土豆,不会被饿死,这样他们每天都能从我这里拿走两个土豆。
饿肚子的小孩子,是不可能善良的。
脑袋里想的全都是怎么样才能吃饱饭,抢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。
告状是没用的,孤儿院的院长也不可能有多一个土豆给告状的小孩,相反,告状的小孩会被报复,打在一眼望过去瞧不见的地方。
院长对这些全都视而不见,只要不出人命,院长是不会放在心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