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茶香袅袅,漫过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高育良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不疾不徐,半晌后,他抬眼看向陈婕娅,目光深邃如潭:“你大伯知道吗?”
这话一出,陈婕娅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,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。
她太清楚了,高育良问出这句话,就意味着他心里的那道防线,已经松动了。
她定了定神,放下茶杯,语气从容却带着几分笃定:“我大伯应该也能猜到一些。”
她没有把话说死,却也没有隐瞒。
陈正阳何等精明,她这些日子频繁往京都跑,又特意打听高育良来中枢党校进修的行程。
大伯就算不问,心里也该有数。
更何况,当年高育良救过他的命。
这份情谊,本就是两人之间最好的纽带。
高育良闻言,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,半晌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:“你对我,是如何看待的?”
高育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其实早有答案。
他活了两世,见多了体制内的政治联姻。
所谓的门当户对,大多是各取所需,十对夫妻里,至少有五对是各玩各的,表面上相敬如宾,背地里形同陌路。
剩下的五对里面,有两三对天天吵得鸡飞狗跳,宛如冤家。
能有一对真正过得和睦,就已经算是难得的福气。
他太清楚这种婚姻的滋味了。
当年吴惠芬和梁璐都曾对他示好。
他为何一一拒绝?
不就是看透了这种貌合神离的关系吗?
吴惠芬看中的是他的才华和前途。
梁璐看重的是他的年轻英俊。
她们想要的,是一个能满足自己虚荣心和利益需求的丈夫,而不是一个能真心相伴的爱人。
他这一辈子,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,早已厌倦了这种算计。
若是结婚,他不希望再重蹈覆辙,不希望自己的枕边人,只是一个披着妻子外衣的合作伙伴。
陈婕娅听到这个问题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她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情话,反而提起了许久之前的那场辩论:“高老师还记得吗?”
“那天在汉东政法大学的阳台,我们聊起祁同伟和陈阳,聊起老妻少夫和老夫少妻。”
高育良的目光收了回来。
落在她脸上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老妻少夫,终究是镜花水月。”
陈婕娅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祁同伟娶了梁璐,看似得到了仕途的跳板。”
“可他的心里却始终不甘,我想终究会变成刺,扎在两人之间,等他未来功成名就的那天,就是这根刺拔出来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