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无视了时间、空间、精神、能量一切攻击的恐怖怪物。
突然之间,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电池的玩具,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它呆立在了原地。
包裹着它的巨大黑袋子,一动不动。
那足以撕裂耳膜、撼动灵魂的狂暴尖叫声,在袋子合拢的瞬间便被截断。声音迅速地衰弱,扭曲,最后……又变回了众人最初听到的那种,充满了悲哀、孤独与弱小的……哭泣声。
呜……呜咽……
它缓缓地,缓缓地……坐回了雪地上。
那巨大的、装着怪物的黑色袋子,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,微微耸动着,从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、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抽泣。
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数个世界的浩劫,那场将两位人类最强者逼入绝境的战斗,都只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幻梦。
雪山之巅,再度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只有呜咽声,和螺旋桨的轰鸣在回荡。
五条悟仰面躺在雪坑里,鲜血染红的雪地冰冷刺骨,不断夺走他残存的体温。
过度透支咒力与术式反噬,让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。世界在他的眼中,只剩下大块大块的、混杂着红与白的色块。
他甚至看不清那几架无人机的轮廓。
他只能呆呆地“看”着不远处,那个坐在地上、正在低声哭泣的巨大黑袋子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思维,像是被冻结的齿轮,无法转动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强烈到极致的荒谬感,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全部意识,甚至盖过了肉体上传来的剧痛。
我……
我……拼掉了性命,燃烧了灵魂,赌上了一切去对抗的存在……
我那象征着咒术界最高成就的“无量空处”,被它像撕纸一样撕开……
最后……
最后竟然……只需要一个袋子……就能搞定?
一个袋子?
五条悟的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他想笑,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、嗬嗬的气音。
不远处,宇智波鼬靠在一块尖锐的岩石边。
他用仅存的力气,捂着那只因为过度使用月读而几乎彻底失明的左眼。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渗出,视界同样一片猩红。
他听到了那滑稽的结局。
他感受到了那股狂暴到极致的气息,是如何在一瞬间烟消云散的。
他嘴角的苦笑,比五条悟的更加浓郁,更加苦涩。
天照、月读、须佐能乎……
宇智波一族引以为傲的瞳术,被誉为神之力量的眼睛。
他所坚信的、足以改变战局的精密计算与瞳术博弈。
他所背负的、沉重而荣耀的火之意志。
这一切的一切,在基金会这种冷酷、高效、甚至可以说毫无“美感”的收容手册面前,显得像是一场何其滑稽的、自娱自乐的舞台表演。
原来,在真正的上位者眼中,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,不过是实验数据的一部分。
而终结这场实验的方式,简单得令人发指。
万界光幕前。
所有世界,所有文明,所有的观众,都陷入了集体失语的状态。
那刚刚因为两位强者联手而爆发出的、响彻云霄的欢呼声,还回荡在各个世界的上空,余音未绝。
可屏幕前的人们,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凝固。
那劫后余生的狂喜,还僵硬地挂在嘴角,却被一种更深邃、更彻底的呆滞与茫然所取代。
死一般的寂静,笼罩了所有的屏幕。
从魔法世界的国王,到科技文明的舰长,从修仙大陆的宗主,到武侠江湖的侠客……
所有人都只是张着嘴,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们的大脑,拒绝处理眼前这过于荒诞的一幕。
那个袋子……是什么?
为什么……一个袋子就行了?
那我们刚才在紧张什么?在恐惧什么?在欢呼什么?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虚无感和荒诞感,降临在了每一个世界,笼罩了每一个观众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