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的概念,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扭曲。
是三个小时,还是三个世纪?
每一秒,都是在与死亡共舞的刀尖上度过。
原本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地下实验室,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残骸。扭曲的钢筋从天花板垂落,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雾、臭氧以及某种蛋白质烧焦的恶臭。
吉尔伽美什喘息着,那声音沉重得不似王者。
他引以为傲的黄金铠甲,此刻遍布着被强酸腐蚀后留下的丑陋斑驳,神性的光辉黯淡到了极点,几乎要彻底熄灭。维系他悬浮在半空的魔力,已是风中残烛。
不远处,黑崎一护用斩月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他已经从那终结一切的无月形态中退出,巨大的力量透支让他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。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尖啸,黑色的死霸装早已化为褴褛的布条,勉强蔽体。
他们的对面,是那头怪物。
不,用“蜥蜴”来形容它,已经是一种对语言的侮辱。
它的体型比最初膨胀了一倍有余,狰狞的轮廓彻底脱离了生物学的范畴。体表覆盖着数层不断生灭的能量护盾,幽蓝色的灵子斥力场、暗红色的魔力偏转层、以及一种无法解析的、不断扭曲光线的空间屏障,层层叠叠。
它的背上、关节处,生长出了无数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反弹尖刺。
每一寸皮肤,每一块鳞甲,都针对刚才那三个小时内承受的所有攻击,进行了完美的、令人作呕的定向进化。
它甚至抬起一只爪子,爪心便凝聚出一团干扰空间与灵压的混沌能量球,随意地抛向一旁,将一根残存的承重柱彻底湮灭。
它学会了他们的“魔法”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混合着胜利与无尽憎恶的狂啸,从它那两颗头颅中同时爆发!
音波化作了实质的冲击,将地面上最后一点完整的仪器震成齑粉。
它动了。
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,猛地撞向收容区最后一层隔离大门!
“轰隆——!!!”
厚达数米的特种合金门,在那股纯粹的、已经进化到极致的物理力量面前,脆弱得同一张薄纸。金属发出痛苦的尖叫,瞬间向内扭曲、凹陷,最终彻底崩塌、撕裂!
出口,就在眼前。
那股对外界一切生命的原始憎恶,让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沸腾、战栗。
它要出去!去撕碎那些可悲的生命!去将那个令它作呕的世界,染成一片血色!
万界直播间内,死寂一片。
无数观众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,心脏的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许多人甚至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不忍心去看那即将到来的,席卷万界的末日浩劫。
然而。
就在SCP-682那巨大的头颅跨出破碎大门,即将呼吸到实验室之外空气的一瞬间。
异变,突生。
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光束。
也没有神威如狱的强者降临。
在那条同样满目疮痍的走廊尽头,灯光忽明忽暗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,穿着一件平平无奇的白色研究大褂,干净得与周围的废墟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块写着数据的写字板,神情淡定地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他的视线,根本没有落在那只刚刚击溃了两位顶级战力的恐怖巨兽身上。
仿佛那只是路边一团碍事的垃圾。
他只是顺手,按下了墙壁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红色按钮。
“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头顶传来。
天花板在一瞬间向两侧滑开,一个巨大的金属闸门显露出来。
下一秒,数以吨计的、特制的灰色粘稠液体,如同大坝决堤,以雷霆万钧之势倾泻而下!
那液体没有能量波动,没有魔法灵光,看起来就是一堆普通的工业废料。
可就在它们接触到SCP-682体表的一瞬间,极其诡异的化学反应发生了!
“嘶……嘎啊啊啊——!!!”
原本疯狂咆哮、不可一世的究极生物,在被那种灰色液体包裹的刹那,竟然发出了凄厉的、带着极度惊恐意味的嘶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