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斯德斯并非只是说说而已。
作为帝国最强的将军,她从不畏惧任何形式的围攻,更遑论眼前这些连独立意志都已丧失的、蠕动的肉块。
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对于“弱者”的生理性厌恶。
她的宣告,冰冷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砸在青雉颤抖的神经上。
“我会把它们全部踩碎。”
“变成永恒的冰雕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动了。
没有半分迟疑。
艾斯德斯猛地踏前一步,军靴的鞋跟与满是灰尘的地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、决绝的“嗒”响。
这声响,如同风暴降临前第一声惊雷,瞬间刺破了那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而成的、令人作呕的温柔合唱。
湛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,在她身后狂舞。
她的手,五指纤长,带着一丝不耐,按在了自己胸口那代表着恶魔之粹的印记之上。
印记处,幽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,仿佛有一颗极寒的星辰在她体内苏醒。
极致的冷光从她双目中爆发。
“摩诃钵特摩!”
一声娇喝,蕴含着绝对的支配权柄。
时间,停止了。
空间,被冻结了。
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前一秒还在从门缝下顽强渗透的扁平肉片,凝固在了挤压变形的瞬间。那根从排水管道钻出的、顶着眼球的触须,那贪婪转动的瞳孔,此刻也彻底静止,维持着窥探的姿态。
所有肉块上起伏的人脸,他们张着嘴,脸上还挂着那种诡异的、劝诱的微笑,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连空气中弥漫的、那股混合着血液与腐烂的甜腻恶臭,都仿佛被冻成了固态,无法再侵入鼻腔。
世界陷入一片死寂。
艾斯德斯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这片静止的怪诞画卷,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她冷哼一声。
腰间的长剑锵然出鞘,剑身在凝固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寒光轨迹。
无数道极致的寒冰剑气以她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。
那些被定格在时空中的肉泥聚合体,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,便被瞬间切割、分解。
它们坚韧的肉质在绝对的低温面前,变得比玻璃还要脆弱。
“咔嚓——!噼啪——!”
一头头庞大的肉块,被瞬间斩成了成千上万个细小的碎块。那些刚刚还在诉说着“温暖”与“融合”的人脸,随着肉体的崩解,化作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冰晶碎屑,漫天飞舞。
这还不够。
艾斯德斯单手持剑,另一只手猛地向外一推。
更加庞大的冰霜能量,以她为中心,如同一道白色的毁灭巨浪,向着整条街道疯狂推行。
冰浪所过之处,无论是被切碎的肉块,还是那些尚未被剑气波及的聚合体,全都被瞬间吞噬、封冻。
晶莹剔C9的冰层拔地而起,将一头又一头扭曲的怪物,连同它们所在的地面、墙壁,一同化作了姿态各异的冰雕。
整条街道,在短短数秒之内,变成了一片冰晶的森林,一座死亡的艺术馆。
阳光下,那些冰雕折射出一种诡异而华丽的光彩。
“不过是一群失去了大脑的臭虫。”
艾斯德斯收剑入鞘,动作行云流水,语气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的战果。
然而,青雉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。他体内的寒气非但没有平复,反而因为某种巨大的恐惧而变得紊乱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窗外,越过那些晶莹剔透的冰雕,望向天空。
“看那边,将军。”
他的声音无比沉重,每一个字都像灌了铅。
艾斯德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那抹残忍的笑容,第一次凝固在了脸上。
下一秒,令他们二人胆寒,令万界所有观众灵魂冻结的一幕,发生了。
时空冻结的效果,还未完全消散。
但天空中那轮暗红色的太阳,它的光,无视了艾斯德斯布下的时空法则。
一道道猩红的光线,仿佛拥有生命的毒蛇,穿透了被静止的空气,穿透了厚重的建筑外墙,最后,精准无比地照射在了那些被冰封、被切碎的肉块之上。
“滋……滋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