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那些在辽人、在金人的铁蹄之下,流离失所、哀嚎遍野的子民。
重文抑武……
这是他亲手定下的国策,是为了防止陈桥兵变、黄袍加身的旧事重演,是为了让这个王朝长治久安。
可这自断双臂的代价,就是在面对北方强敌时,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!
赵匡胤伸出了手,那只曾一杆盘龙棍打下四百军州的手,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他似乎想要穿过那冰冷的天幕,去抚摸那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发射井,去感受那喷薄而出的炽热火焰。
“若朕的……若朕的大宋能有此等神器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,再也说不下去。
若有此等“火龙”在手,何至于岁币纳贡,何至于受那蛮夷鸟气!
莫说是区区燕云,便是那广袤的漠北,那更加遥远的西域,普天之下,谁还敢对朕的大宋,说一个“不”字?!
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皇帝对国祚延续的渴望。
更是一个顶尖统帅,对那种足以碾压一切的、绝对武力的终极追求!
……
而此时此刻,大明位免,应天府,奉天殿。
永乐大帝朱棣的反应,与赵匡胤截然不同。
当那句“射程之内即为真理”响起的瞬间,他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,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!
说得好!
这后世的子孙,简直是把话说到朕的心坎里去了!
朱棣一生信奉的是什么?
不是孔孟之道,不是仁义道德!
是铁甲!是钢刀!是火铳!是佛朗机炮!是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实力!
五次亲征漠北,将蒙古人打得望风而逃,靠的是什么?
就是靠这个!
“好!说得好啊!”
朱棣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沉香木案几之上,巨大的力道震得上面的茶盏、奏折乒乓乱跳,滚落一地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霍然转身,伸出手指,直直地指向天幕中那如同暴雨般倾泻的火力,对着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太子朱高炽,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:
“高炽!你给朕看仔细了!”
“这就是朕,一直以来教给你的道理!”
“治国,或需仁义点缀。但护国,必须依靠利器!”
朱棣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,那是一种嗜血的雄狮,看到了更强大同类的兴奋与共鸣。
“你看!你看这后世的华夏,之所以能有如此气魄,能让四方夷狄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,靠的是什么?!”
“靠的不是圣贤书,不是之乎者也!”
“靠的,就是这些!”
他指着那一百一十二道冲天而起的火龙,声音激昂到了顶点。
“靠的,就是这些能毁天灭地、重塑山河的‘真理’!”
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。
不再是骑着战马,而就是站在这艘万吨大驱的舰桥之上,身披黄金甲,手按天子剑。
舰队所到之处,便是大明的海疆!
所有敢于挑衅大明龙旗的敌寇,所有盘踞海上的倭寇水匪,都将在这一百一十二管火龙的咆哮之下,连同他们的船只、岛屿、国都,一起化为灰烬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!”
“这才是大国风范!这才是朕梦寐以求的大明水师!!”
朱棣的狂笑声在空旷的奉天殿中疯狂回荡,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。
而在这片时空的无数角落,天幕之下,那亿万的黎民百姓,无论是田间耕作的农夫,还是沿街叫卖的货郎,亦或是在学堂中苦读的学子,都在这一刻,被这种强悍到不讲道理的力量深深震撼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名为“民族自豪”的情绪,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于无数人的心中,悄然萌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