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。
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,喘得厉害。
“嗬——嗬——”
他双手撑在膝盖上,手指死死攥着裤腿,指节都泛了白。
黑暗里,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不对。
何雨柱缓缓抬起头,在昏暗的光线里打量这间屋子。
这地方……
太他妈眼熟了。
老旧的木柜,掉漆的桌子,墙上贴着的年画已经泛黄卷边——这分明是他几十年前住的那间老屋!
可这屋子早该没了。
被棒梗那狼崽子占了,装修得他妈都不认识。
何雨柱抬起手,凑到眼前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,他看见一双手。
修长,有力,虎口有薄茧——那是颠勺颠出来的。但皮肤紧实,没有那些老年斑,没有那些皱纹。
这不是他那双六十几岁、枯树皮似的手。
“啥玩意儿。”
何雨柱低声骂了句。
他翻身下床,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。步子有点飘,像踩在棉花上。几步走到柜子前,那上面摆着面破镜子,镜面裂了条缝,把他的脸割成两半。
镜子里是张年轻的脸。
二十出头,寸头,浓眉,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浑浊——但那股子精气神,骗不了人。
何雨柱盯着镜子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温的。
真的。
“我……回来了?”
他喉咙发紧,声音嘶哑。
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,哗啦啦往脑子里灌。秦淮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,棒梗那小子阴狠的眼神,还有桥洞底下那个冻得硬邦邦的夜晚——
何雨柱一拳砸在柜子上。
“砰!”
木柜晃了晃,镜子差点掉下来。
“秦淮茹……”
他咬着牙,那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味。
上辈子他就是个笑话。被那女人拿捏了一辈子,榨干了油水,最后像条野狗似的死在桥洞底下。临死前还在想,棒梗会不会来给他收尸。
结果呢?
结果连张破草席都没有!
何雨柱红着眼睛,在屋里转了两圈。他得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。秦淮茹嫁没嫁过来?贾东旭死没死?那些个禽兽邻居,现在都在哪儿蹦跶?
正琢磨着,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道黑影鬼鬼祟祟溜进来。
何雨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。但等那人影走到月光底下,他愣住了。
何大清。
他爹。
三十多岁的何大清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脸上还带着点慌张。看见何雨柱站在屋里,何大清也吓了一跳。
“你小子不睡觉,站这儿装神弄鬼呢?”
何大清压低声音骂了句,拍了拍胸口。
何雨柱没说话,就这么盯着他看。
这老东西……现在还没跑呢。
上辈子何大清跟着白寡妇偷偷溜去保城,把他和雨水扔在四合院。那时候他恨得牙痒痒,觉得这爹当得真不是玩意儿。可后来老了,自己也活得稀里糊涂,反倒能理解这老家伙那点心思了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何雨柱开口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。
何大清瞪眼:“我是你爹!我不回来睡哪儿?”
话赶话,何雨柱顺嘴就接了一句:“白寡妇家呗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何大清僵在门口,那张脸在月光底下青一阵白一阵。何雨柱甚至能听见这老家伙心跳加速的声音——噗通,噗通,跟打鼓似的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何大清声音有点虚,但还硬撑着当爹的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