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爹说你最近长进不小,”田国富打量他,“今天东家宴客,你做个拿手菜。要是行,转正的事,师傅帮你说话。”
“成。”
何雨柱答得干脆。田国富反倒愣了愣——这小子,往常提到上灶都怂,今天这么痛快?
***
后厨忙成一锅粥。
何雨柱走到空灶前,伸手试了试铁锅重量,又掂了掂炒勺。指尖抚过刀架,抽出那把用了半年的菜刀。刀把有点磨手,刃口倒还亮。
他走到食材区,目光扫过去。
鸡脯肉要选纹理细的,辣椒要颜色鲜亮皮薄的,花生米得饱满。手伸出去,每样都精准地挑中最合适的。旁边打下手的学徒多看两眼,被大师傅瞪了回去。
备料,改刀。
鸡丁切得匀称,辣椒段长短一致。刀落砧板的节奏稳而密,嗒嗒嗒,像踩着点。田国富原本在另一头盯着火,听着声儿,慢慢踱了过来。
“嚯。”老师傅抱着胳膊,“刀工见长啊。”
“瞎练。”何雨柱头也没抬。
起锅,烧油。
油温五成热,下鸡丁滑散。捞起,沥油。底油煸香辣椒、花椒,香气“轰”地窜起来。何雨柱手腕一翻,鸡丁回锅,颠勺,调料顺着锅边淋下去。火舌舔着锅底,酱汁迅速收拢,包裹住每一块肉。
最后撒花生米,起锅装盘。
一盘宫保鸡丁,红亮油润,鸡丁嫩,花生脆,辣椒香。田国富夹一筷送进嘴,咀嚼几下,眉毛挑了挑。
“可以啊柱子,”他咽下去,“这火候拿得准。”
何雨柱咧咧嘴:“我爹临走前点拨了两回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田国富点头,心里却犯嘀咕——何大清手艺是好,可短短几天能教成这样?
“再做几道,”老师傅拍板,“东家那边,我也好说。”
“妥。”
何雨柱转身,洗锅,点火。
第二道,油焖大虾。虾背开刀,热油爆出金红色,料酒一烹,鲜味扑鼻。第三道,香菇扒菜心,青菜焯得翠绿,香菇煨得滑嫩,勾一层薄芡,亮晶晶的。
他做得顺手,动作行云流水,不像学徒,倒像掌勺多年的老师傅。后厨渐渐安静下来,几个帮厨凑过来看,窃窃私语。
“柱子这架势……”
“何师傅真传了吧?”
“我看比咱这儿几个二灶都强。”
田国富听着,没吭声。他盯着何雨柱侧脸,少年人专注时嘴唇抿成直线,眼角那点漫不经心全收了起来,只剩手里那把炒勺稳如磐石。
三道菜摆上托盘,热气袅袅。
“送去吧。”田国富挥挥手。
何雨柱擦了把汗,看跑堂的端菜出去。厨房窗户外头,日头已经爬得老高,光柱里浮着细密的尘埃。
他吐了口气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炒勺的木柄。
这一关,算是过了。
田国富走过来,拍拍他肩膀:“晚上我跟掌柜提。转正后工资涨五块,好好干。”
“谢师傅。”
“谢你自个儿。”老师傅背着手走了两步,又回头,“你爹……没白教你。”
何雨柱垂下眼,笑了笑。
是啊,没白教。
只不过教的,是上辈子几十年的灶火冷暖,人情厚薄。
***
跑堂的又折回来,探头喊:“田师傅,东家说再加个汤!”
“知道了!”
田国富应了声,转头看向何雨柱:“酸辣汤,会吧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来。”
何雨柱点头,重新站回灶前。火苗窜起来,映亮他半边脸。后厨恢复喧闹,切菜声、炒菜声、吆喝声重新填满每个角落。
他舀起一勺高汤倒进锅里,白气蒸腾而上。
与先前的一起被端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