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挤过窗缝,戳在何雨水脸上。
小丫头皱着眉把脑袋往被子里埋,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梦话。何雨柱站在门口,看着那团拱起的被子,嘴角扯了扯。
“何雨水。”
没动静。
“肉包子要凉了。”
被子动了动,露出一撮翘起来的头发。
“再不起,我全吃了。”
“啊!”被子猛地掀开,何雨水瞪圆眼睛,“给我留两个!我马上好!”
小姑娘手脚并用爬下床,趿拉着鞋就往水缸边冲。何雨柱转身去灶台,粥在锅里咕嘟着,白气熏得屋里暖烘烘的。碗沿摆着三个油纸包的包子,肉香混着面香往鼻子里钻。
他盛好粥,雨水已经洗完脸,湿漉漉的刘海贴在脑门上,眼睛直勾勾盯着包子。
“洗手了没?”
“洗了!”雨水伸手就要抓,被何雨柱一筷子敲在手背上。
“用筷子。”
小姑娘撇撇嘴,乖乖坐下。咬开包子皮,肉汁溢出来,她满足地眯起眼,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何雨柱看着她吃,自己慢吞吞喝粥。屋里只有碗筷磕碰的轻响,晨光在地面上拉出两道斜长的影。
***
推车出屋时,院里正热闹。
阎家老二解放端着搪瓷缸蹲在门口喝粥,眼睛瞟过来,勺子停在半空。许大茂拎着书包要出门,瞧见自行车,鼻孔里哼出一声。贾东旭靠在自家门框上,目光粘在车把手上,喉结动了动。
“雨水,你坐车上学?”解放忍不住问。
“那当然!”雨水扬起小脸,声音脆生生的,“我哥送我!”
许大茂撇嘴:“嘁,显摆什么,我又不是没骑过。”他故意把“骑”字咬得重,说完还斜了何雨柱一眼。
何雨柱没接茬。
他单手把雨水抱上后座,小姑娘搂住他的腰,下巴搁在他背上。车轮碾过青砖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院里几道目光追着车尾巴,灼得人后背发烫。
贾东旭盯着那抹转出院门的车影,牙根有点痒。有这车,相亲时得多长脸?他脑子里闪过秦淮茹过门前的模样,又闪过骑车载着她穿胡同的画面,心里那点羡慕掺进些说不清的酸。
阎埠贵站在院门口浇花,见何雨柱推车出来,水壶偏了偏。
“柱子,送雨水上学啊?”
“嗯。”
“这车真好,”阎埠贵笑出一脸褶子,“以后要用,跟三大爷说一声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没停脚。
车轮滚过门槛,把那些黏糊糊的目光全甩在后头。雨水搂紧他的腰,风吹起她两根小辫子,在后颈扫来扫去。
***
学校门口挤满人。
何雨柱单脚支地,雨水跳下车,书包在屁股后头一颠一颠。几个同班的小姑娘围上来,手指头悄悄指自行车。
“雨水,这是你家的车呀?”
“我哥的!”雨水挺起小胸脯。
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五毛钱,塞进她手心:“中午自己买吃的,别饿着。”
雨水攥紧钱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,你早点来接我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着她跑进校门,汇进那片蓝布衫的人群里,才调转车头。背后传来细碎的议论,他捏紧车把,脚下用力一蹬。
车轱辘转得飞快。
***
丰泽园后厨,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灶火呼呼响,炒勺碰撞声、剁菜声、吆喝声混成一团。何雨柱刚跨过门槛,田国富就朝他招手。
“柱子,过来。”
他跟着师傅拐到堆杂物的角落。田国富摸出烟袋,没点,就在手里搓着。
“你爹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老师傅声音压得低,“别多想,以后有难处,跟师傅说。”
何雨柱一愣: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他昨天来过。”田国富叹口气,“留了句话,说让你好好学手艺。还跟我提了,让你试试上灶。”
何雨柱喉咙梗了梗。
那老家伙……跑路前还绕这么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