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,已近正午。
石螭走到镇西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巷,正准备寻个角落消化今日见闻,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吵闹声。
“你这丫头,好不识抬举!”
是个粗嘎男声,满是不耐。
“刘、刘爷,我真不会喝酒……”
回话的是个少女,声音怯生生的,带着哭腔。
石螭眉头微皱,灵觉扫去。
巷子深处,三个地痞模样的汉子围住一个少女。少女约莫十五六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怀里抱着把旧琵琶,面色苍白,眼中含泪。
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,正伸手去扯少女胳膊。
“装什么清高!爷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!”
“放开我……”
少女挣扎着往后退,后背抵住墙壁,已无处可退。
石螭目光扫过少女怀中的琵琶。
琵琶很旧,弦断了两根,背板上有道细微裂痕。但引起他注意的,是裂痕处隐隐透出的灵光——与庙中石碑那点灵光类似,极淡,却确实存在。
而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,少女身上缠绕着几缕极细的因果线。
其中一缕,黑气萦绕,隐现血色。
“劫数……”
石螭心中明悟。
这少女身负血仇,劫难将至。
他本不欲多管闲事——山神告诫犹在耳畔,无故沾染因果绝非明智之举。
但看着少女眼中泪水,想起百年间听过的那些山歌里,似乎总有这样怯生生的调子。
石螭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迈步走进巷子。
“几位,光天化日,为难一个姑娘,不太好吧?”
他声音平静,不高不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