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担的货郎，赶车的农夫，挎篮的妇人。每个人见到他这生面孔，都会多看一眼，但见是少年模样，便也不甚在意，继续忙自己的事。
石螭走得不快，目光却细细打量一切。
货郎担子里那些针头线脑、胭脂水粉，他从未见过，却觉得色彩鲜亮有趣。
农夫车上堆着的新鲜菜蔬，还沾着泥土露水，气息鲜活。
妇人篮中半遮半掩的粗布鞋底，针脚细密整齐。
一切都很寻常。
一切都很……生动。
石螭心中那股“想看看世界”的渴望，越发强烈了。
行至镇口，他停下脚步。
镇门是座简易木牌楼，上头挂着块匾额，写着“栖山镇”三字。字迹朴实，漆色斑驳，显是有些年头了。
镇内景象映入眼帘。
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不算宽，两旁店铺林立。酒旗茶幌在风中轻摇，蒸笼热气腾腾升起，混着油香、酒香、药香、铁匠铺传来的炭火气，扑面而来。
人声鼎沸。
吆喝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嬉闹声、骡马嘶鸣声……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喧嚣却鲜活。
石螭站在镇口，深吸了口气。
“这就是……人间。”
他眼中泛起笑意，抬步走进镇子。
……
起初有些拘谨。
石螭虽能幻化人形，言行举止却还带着石雕的僵硬。走在街上，步伐总是不自觉放得极缓，目光也直愣愣盯着各处瞧，惹得几个路人侧目。
但他学得极快。
走过半条街，已能模仿旁人步态，虽仍不如常人自然，却也不显突兀。目光也不再直勾勾盯着，而是装作随意打量，实则将所见所闻悉数记入灵识。
走到一处包子铺前，他停下脚步。
蒸笼掀开，白汽蒸腾，露出里头白白胖胖的包子。面香混着肉香钻进鼻尖，石螭虽无需饮食，却莫名生出“想尝尝”的念头。
“小哥，买包子？”
铺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，系着油腻围裙，笑呵呵问。
石螭顿了顿，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——这是他化形时依着所见幻化的，虽无实体，但以他如今灵韵修为，维持几个时辰不成问题。
“两个肉包。”
“好嘞！”
胖铺主用油纸包了两个热腾腾包子递来。
石螭接过，入手温热柔软。他学着旁人模样，咬了一口。
面皮松软，肉馅鲜香，汤汁滚烫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在口中化开。
石螭咀嚼着，眼中闪过新奇之色。
“如何？我家包子在这栖山镇可是数一数二！”胖铺主得意道。
“好吃。”
石螭诚实点头，又咬了一口。
胖铺主哈哈大笑，显然对这评价很是满意。
石螭边吃边走，继续逛着。
他买过包子，又去茶摊坐了坐，听旁边几个老汉闲聊今年收成。去铁匠铺外看了看打铁的火星四溅，去书铺翻了翻架上话本——虽识字不多，但看图猜意也颇有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