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刺眼而残忍的对比,那过去与现实的割裂,让无数江湖客潸然泪下。
然而,就在这满场悲戚的氛围中,天机楼上空那卷庞大无比的天道金榜,却并未就此停歇。
轰!
榜上画面猛然一震,那代表着潦倒与病痛的消瘦背影,连同那条名为狐狸精的老狗,尽数破碎成光点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如烈火般炽热,如少年意气般张扬的绯红。
那光芒霸道无比,瞬间将整个天机楼大厅染上了一层瑰丽的血色,驱散了方才所有的悲凉与萧索。
金榜画卷在天穹之上,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,缓缓铺开。
画面之中,一座繁华到极致的古城轮廓,逐渐清晰。
扬州。
一个烟雨蒙蒙的清晨。
薄雾笼罩着青石板路,打湿了飞檐翘角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与淡淡的脂粉香。
然而此刻的扬州城,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街道上,空无一人。
下一刻,镜头拉高,越过重重庭院,来到了城中心最高的望江楼。
楼顶之下,早已是人山人海,万人空巷。
无数百姓、富商豪绅,甚至是腰佩长剑、气息凌厉的江湖剑客,皆是昂首仰望。
他们的脖子仰到了极限,眼神中燃烧着同一种情绪。
狂热。
期待。
仿佛在等待着一场神迹的降临。
突然。
一道红影,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天际的雨幕。
那道身影自城内一跃而起,身形之快,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。
宛如一道逆空而上的红色闪电,瞬间立于望江楼最高处的飞檐之巅。
那是一个少年。
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。
他身披一袭如烈火燃烧的红绸,三千青丝仅用一条同样鲜红的发带随意束起。
清晨的微风拂过高楼,发带与红绸在风中狂乱飞扬,猎猎作响。
他的面容,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与稚嫩。
可那双眸子,却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,还要璀璨夺目。
那里面没有少年人的迷茫,只有一种俯瞰苍生的自信,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。
一种足以让世间所有所谓的天才,都羞愧到无地自容的绝代风华。
他手中握着的,是一柄古朴的长剑。
剑鞘之上,篆刻着两个字。
少师。
正是后来名震天下的神兵,少师剑。
画面之中,悠扬顿挫的琴声毫无征兆地响起,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。
随着第一个音符落下。
少年,动了。
一舞剑器动四方!
他的身姿矫健到了极致,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与力量,如同一条苏醒的游龙,在云端搅动风云。
他手中的少师剑并未出鞘。
那剑招之中,也没有半分想象中的凌厉杀气。
反而,是一种灵动到极致,潇洒到极致的美感。
漫天红绸随着他的身形而舞,那长达数丈的丝绸,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。
时而如灵蛇出洞,缠绕剑鞘。
时而如神龙摆尾,横扫长空。
丝绸在他周身疯狂交织,配合着那神乎其技、羚羊挂角般的剑招,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朵巨大无比、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红莲业火。
剑光如水,映照出少年自信的脸庞。
红绸如火,燃烧着他无双的意气。
刚与柔,力与美,在这名十五岁的少年身上,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,或许也后无来者的完美融合。
天地,在这一刻为之色变。
整个扬州城的烟雨,都在这一舞之下,骤然停歇。
天机楼内。
死寂。
针落可闻的死寂。
紧接着,便是一阵阵此起彼伏,再也压抑不住的剧烈抽气声。
“这……这是剑法?”
有成名数十年的老剑客,看着天上的画面,手中的剑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兀自不觉。
“剑法……竟能用到如此地步……”
在那二楼的雅间内,气氛更是凝滞到了极点。
无论是峨眉派初出茅庐的小师妹,还是见惯了风浪的武当女侠,此刻都看得目眩神迷,一张张俏脸之上,浮现出动人的红晕。
哪怕是移花宫的邀月宫主,这位性格最是高傲清冷,视天下男人如无物的绝代霸主。
此刻,她那一双秋水般的凤眸,也死死地钉在金榜的画面之上。
她修长白皙的手指,在无人察觉间,已将座前的一方丝巾,死死地捏成了一团。
她自诩见过天下英雄无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