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。
“向所有人证明，你与李相夷，与四顾门，再无任何瓜葛！”
“你不是想活吗？跳下去，我就让你活。”
这已经不是羞辱。
这是谋杀！
是当着天下正道的面，公然谋杀！
“住手！”
“畜生！”
天机楼内，怒吼声此起彼伏，无数人拍案而起，双目赤红。
他们恨不得冲进那金榜画面中，将肖紫衿碎尸万段。
画面中，李莲花笑了。
那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笑。
他没有看肖紫衿，而是转过身，一步步，走向了那座悬崖。
风，吹起他单薄的衣衫。
他的背影，萧瑟，孤寂。
就在他走到悬崖边缘的时候。
肖紫衿那恶毒到极致的叫嚣声，从他背后传来，清晰地响彻在天机楼每一个人的耳边。
“李相夷早就死了！”
“十年前就死在了东海之滨！”
“现在的你，只是个骗子！是个偷盗名声、一无所有的废物！”
“滚出乔婉娩的世界！”
“滚出我的四顾门！”
那种小人得志的猖狂。
那种恩将仇报的嘴脸。
在金榜的全方位展示下，显得无比的狰狞，无比的丑陋，令人作呕！
金榜的画面，在李莲花纵身一跃的瞬间，戛然而止。
天机楼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，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！
“杀了他！”
“宰了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！”
“他在哪！老子今天要把他剁成肉酱！”
一道道目光，一寸寸扫过天机楼的每一个角落。
终于，在一个阴暗的包厢里，一个脸色惨白、浑身抖如筛糠的身影，被众人锁定。
是肖紫衿！
他本人，就在天机楼！
他能感觉到，来自四面八方，来自整个九州大地数千名强者的杀意，如同冰冷的海水，从四肢百骸灌入，将他瞬间淹没，让他窒息。
“咕咚。”
他身边的随从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看向他的眼神中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厌恶与鄙夷。
大唐不良帅袁天罡坐在更深的阴影中，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。
那笑声不高，却像是毒蛇吐信。
“这种废物。”
“也配称侠？”
“若是在我大唐，本帅早已将他炼成药渣，丢入万蛇窟了。”
袁天罡的声音，让周围的温度都凭空下降了几分。
而在另一边。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。
老剑神李淳罡身前的整张紫檀木桌，被他一掌拍成了漫天齑粉！
他霍然起身！
须发皆张！
他的手中虽然无剑，但那一股凌厉到撕裂虚空的恐怖剑意，已经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，死死锁定了肖紫衿所在的包厢！
整个天机楼的空气，都在这股剑意下凝滞，颤抖！
“狗仗人势的小东西！”
李淳罡的吼声，如同九天惊雷，在每个人耳边炸响。
“老夫今天若是不宰了你。”
“岂不是脏了老夫这‘剑神’二字！”
怒！
滔天的怒火！
他李淳罡一生惜才，更敬重真正的剑客！
他最看不得的，就是这种背信弃义、落井下石的卑劣小人！
尤其，这小人欺辱的，还是另一位与他齐名金榜的绝代剑神！
肖紫衿脸色惨白如纸，汗水混合着泪水，从他的额角滚滚而下。
他裤裆一热，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在老剑神那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剑意锁定下，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，整个人瘫软在地，瑟瑟发抖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，一触即发的时刻。
高台之上，苏长青的声音，冰冷如铁，缓缓响起。
“第二位剑神，李相夷，盘点结束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怒火。
他俯瞰着下方群情激愤的众人，俯瞰着角落里那个已经吓到失禁的肖紫衿。
“诸位，这就是所谓的人心。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末路。”
苏长青的目光，最终落在了那个蜷缩在地，气息微弱的身影上。
他的声音里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意。
“但他李相夷，虽被天下人负。”
“但他。”
“终究不曾负了这一身剑骨。”
话音落下。
天空中的金榜画卷，光芒散去，缓缓合拢。
天机楼内，恢复了原有的光亮。
可那留在所有人心中，由荒诞、悲怆、震撼、以及无尽愤怒交织而成的风暴，却久久无法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