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生机,瞬间化作亿万道暖流,冲向他的四肢百骸,冲向他每一寸干涸枯萎的经脉,冲向他每一个在剧毒侵蚀下早已衰败的细胞!
这场爆炸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它发生在李莲花的体内,是一场无声的、足以开天辟地的宏大核爆。
那不再是温暖的洪流。
那是滚烫的、狂暴的、足以熔化神金的生命岩浆!
轰!
一道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碧绿色光柱,以李莲花为中心,悍然冲天而起,撕裂了天机楼上空的云层!
光芒是如此的炽盛,如此的磅礴。
在场的所有人,无论武功高低,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,刺目的光华让他们流下泪来。
唯有九楼之上的苏长青,与寥寥几位绝顶高手,才能勉强眯着眼,窥见那光柱中心的恐怖异变。
光芒并非扩散,而是在急速收缩。
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翠绿丝线,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,疯狂地向内编织、缠绕,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、表面流淌着符文光晕的碧色光茧,将李莲花彻底封锁其中。
那股萦绕在他身上十年,仿佛已经深入骨髓的衰败、枯槁、死亡的气息,在这光茧成型的刹那,被彻底隔绝、湮灭!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疯狂咆哮、如同汪洋决堤的浩瀚生机!
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悸动。
那不是武道真气,不是内力,而是最本源、最纯粹的生命之力!
“快看!”
一声惊呼。
众人强忍着刺痛,再次睁开眼。
他们看到,一丝丝黏稠如墨、令人作呕的黑烟,正从那碧绿光茧的缝隙中被强行挤压出来。
滋滋——
那黑烟在空中扭曲、挣扎,发出尖锐的、如同怨魂哀嚎的腐蚀声,似乎还想重新钻回光茧,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死死挡住,最终只能不甘地消散在空气里。
“是碧茶之毒!”
“天啊,这十年之毒,竟然真的被这样逼出来了!”
方多病早已停止了哭泣,他跪坐在地上,痴痴地望着那枚巨大的光茧,一双红肿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。
骗子……
你一定要活下来……
光茧之内,是另一番景象。
是痛苦与新生交织的炼狱。
李莲花的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,他能“看”到自己体内发生的每一寸变化。
忘川花那霸道绝伦的生命力,化作亿万柄无形的刻刀,正在以最蛮横、最粗暴的方式,雕琢着他这具早已腐朽的“顽石”。
他那断裂、萎缩的经脉,被寸寸撕裂,然后在那股神圣的力量包裹下,以一种更加坚韧、更加宽阔的形态,强行重塑!
他的骨骼,在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中,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,随即又被那碧绿的生命能量瞬间填满、愈合。
咔!
咔嚓!
一连串密集如炒豆般的骨骼爆鸣声,从光茧内沉闷地传出。
那声音,像是春日解冻的江面,又像是新生的竹子在拔节生长,带着一种破旧立新的强悍韵律。
他的血肉,他的脏腑,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,都在经历着一场彻底的毁灭与重塑。
这种痛苦,远超十年毒素噬身之痛的总和。
但李莲花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
他的心,古井无波。
这十年,他早已习惯了痛苦。
这十年,他更是在红尘烟火中,在生死边缘,淬炼出了一颗远非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所能比拟的、坚不可摧的道心。
当年的李相夷,锋芒毕露,一往无前。
如今的李莲花,洗尽铅华,洞悉生死。
当这两者合二为一。
当这颗被淬炼到极致的“心”,重新获得了一具足以承载它的“身”。
嗡——
一股意志,从光茧之中苏醒了。
那是一股剑的意志。
凌厉。
纯粹。
霸道。
它刚一出现,便引得整座天机楼内,所有悬挂的、佩戴的、收藏的剑器,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、更加臣服的嗡鸣!
万剑朝拜!
这股剑意,以一种恐怖的速度,开始疯狂攀升!
它轻而易举地冲破了那道曾让他止步十年、耗尽心血的门槛。
陆地神仙境初期!
气息没有丝毫停滞,继续向上。
中期!
后期!
巅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