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紫衿腹部的血洞仍在向外渗出黏稠的暗红,他蜷缩在玉石巨柱之下,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。
大厅之内,方才那雷鸣般的喝彩与唾骂,此刻渐渐平息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在那个青衣背影之上。
敬畏,崇拜,恐惧。
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地发酵,酝酿成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。
解决了眼前的杂鱼。
那么接下来,便是整场阴谋的罪魁祸首。
苏长青对身后那滩蠕动的烂泥,再没有半分兴趣。
他转过身。
衣袂无风自动,步伐沉稳,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他走向那面悬浮于九楼之外,光耀天地的巨大金榜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传遍了整个天机楼,甚至顺着金榜的光芒,扩散至更遥远的地方。
“既然已经开了盘点,那本座,便帮人帮到底。”
“送佛送到西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似乎穿透了金榜的画面,投向了某个阴暗的角落。
“单孤刀。”
这个名字被他念出,带着一种冰冷的,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你这只在阴沟里躲藏了十年的老鼠,你以为,你躲得掉吗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金榜之上原本静止的画面,骤然扭曲,旋转!
风云变色,光影流转。
一幅全新的,令九州天下所有窥见此榜之人,都为之震惊的画面,被强行展现在世人眼前。
那是大熙皇朝极南之地。
一片被世人遗忘的,荒凉死寂的群山。
金榜的视角,如同神灵的凝视,无视了山石与土壤的阻碍,悍然深入地底。
千丈之下。
一座宏伟、森然,充满了岁月腐朽气息的地下宫殿,赫然显现。
南胤旧址!
地宫之内,数不清的黄金、珠宝、古玩、神兵,堆积成一座又一座令人目眩神迷的小山。
光是透过金榜画面,那股奢靡到极致的宝光,都几乎要溢出屏幕,刺痛每一个人的眼睛。
而在那如山的珍宝之间,一个身形狼狈的男人,正一脸扭曲的惊恐,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。
“快!再快一点!”
“把所有东西都装上车!所有!”
正是单孤刀。
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抽搐,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那些手下,恨不得自己多生出八只手来。
他们正疯狂地将一箱箱财宝搬运到地宫深处一架架巨大的机关车上。
就在刚才,他看到了金榜。
他看到了那个本该死去,本该修为尽废的李相夷,一剑,废掉了肖紫衿。
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。
所有的野心。
所有的布局。
他耗费十年光阴,精心编织的弥天大谎和阴谋罗网。
在李相夷恢复修为的那一刻,就已经被彻底撕碎,烧成了灰烬。
李相夷死不了。
那他单孤刀,就必死无疑!
逃!
必须逃!
逃到天涯海角,逃到这世上再无人能找到的地方!
九楼之上,苏长青看着金榜画面中那只上蹿下跳,状若疯魔的老鼠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再次开口,这一次,他的声音借助天机金榜的力量,化作煌煌天音,传遍了整个九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单孤刀。”
“你罪孽深重。”
“为一己私欲,构陷同门,令英雄蒙尘十年。”
“更妄图染指江山社稷,掀起天下动乱。”
“今日,本座以天机楼之名,发布天机悬赏令。”
苏长青的声音顿了一顿。
整个世界,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。
无数正在窥探金榜的强者,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。
天机悬赏令?
那是什么?
“凡能生擒单孤刀,并将其送至天机楼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