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(1 / 1)

红楼别史:庶子谋身

时维暮春,惠风和畅。荣国府耗费巨资修葺的大观园,终于迎来了满园芳菲。朱红雕梁映着灼灼牡丹,层层叠叠开得热烈;粉白蔷薇攀着花架蔓延,织出一片云霞似的锦帐;连廊下的紫藤萝垂下串串紫穗,风一吹,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,漾起满院清甜的香。

贾母一道旨意,阖府女眷并宝玉都搬进了园子里居住。一时间,潇湘馆的竹影里添了吟诗声,蘅芜苑的香草旁多了待客的笑语,怡红院的轩窗下聚着成群的丫鬟小厮,宝玉呼朋引伴,带着戏子们演练新曲。这处精致园囿,成了姑娘们吟诗作对、闲庭信步的好去处,便是府外的贵女们听了,也都艳羡不已,说荣国府的姑娘们,是掉进了蜜罐子里。

可这等盛事,却入不了贾环的眼。

他骨子里是见惯了现代别墅庄园的企业高管,大观园的亭台水榭纵是精巧,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些格局受限的旧式庭院,雕栏玉砌再美,也远不及他与薛宝华的独院来得自在清净。更何况他二人新婚燕尔,正是相守相知的好时候,荣国府人口繁杂、是非颇多,实在不利于安稳度日。

再者,他虽比宝玉小两岁,却已堂堂成家立业。旁人都艳羡着能住进大观园的体面,他反倒趁着贾政在书房批阅公文的空闲,主动走了进去,躬身禀道:父亲,儿已成家,总在府中居住多有不便。儿想在宁荣街购置一处独院另立门户,既能让宝华舒心,也能学着打理家事,为父亲分忧。

贾政抬眼看向他,眼中满是赞许。自贾环前往南疆盘活薛家产业,又与薛宝华定下婚事,行事便越发沉稳有度,颇有章法,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庶子模样。见他小小年纪便有自立之心,贾政更是欣慰,当即应允,又念及他初立门户不易,便让王夫人挑选了四个伶俐丫鬟送去伺候,另赏了百两白银作为置院之资。

消息传到赵姨娘耳中,她先是一愣,随即喜上眉梢,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她本以为贾环成家立业后,会碍于薛宝华的家世与自己划清界限,没曾想儿子竟亲自来她的小院,笑着说道:母亲在府中受嫡母管束,日子过得不甚舒心。如今搬去与我们同住,既可陪伴儿子,又能时常得见父亲,岂不两全?

贾环早就在新院预留了一处向阳的小跨院,收拾得干净敞亮,就等着母亲搬过去。这般既能维系母亲与贾政的情分,又能让她脱离王夫人的冷脸磋磨,赵姨娘如何不欢喜?她忙不迭地收拾细软,连贴身戴了多年的银簪子都仔细包好,生怕磕着碰着,欢欢喜喜地搬进了贾环的新院。

贾母听闻此事,也抚着手中念珠,点头道是妥当。赵姨娘与王夫人素来不睦,往日在府中时常口角争执,搅得阖府不宁,如今二人隔开居住,少了许多是非纷争,府中也能清静些。更何况贾环虽小,却比宝玉懂事早,早早成家立室,倒让她少了一桩心事。

唯有王夫人,看着赵姨娘搬离时那得意洋洋的模样,心中郁结更甚。

她与贾政本就貌合神离。贾政心中,实则偏爱赵姨娘的鲜活灵动,只是碍于宗法礼仪,不得不偏重嫡子女与嫡妻的体面。如今贾政常往贾环的新院走动,或是与贾环谈论家事产业,听他讲南疆的商路、铺面的整改,或是与赵姨娘闲话家常,忆些年轻时的旧时光,相处和睦,留给王夫人的,便只剩一座清冷的正房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她成日独守空闺,多月未曾得见夫妻温存,满腔委屈无处诉说,渐渐便成了满腹怨气的怨妇。无处发泄的怒火,竟都撒在了性情懦弱、存在感极低的周姨娘身上——今日借口她伺候的茶水温度不当,罚跪半个时辰;明日又说她屋内陈设不洁,克扣月例;甚至故意让她做些挑水劈柴的粗重活计,百般刁难折磨,直把周姨娘逼得形容枯槁,整日以泪洗面,几欲寻短见。

没了贾政的时时挟制,宝玉在大观园中更是如鱼得水,越发恣意妄为。

他本就心性不定、贪恋温柔,见贾环比自己还小两岁,却早已娶了妻室成了家,心中既羡慕又嫉妒,更添了几分莫名的焦躁,行事便越发荒唐起来。府中丫鬟本就对他心存爱慕,又怕被他祸害后失了清白,将来难以嫁人,便想着法子要牢牢拴住他。

几个胆大的丫鬟私下合计,竟编出了一套说辞来诱骗宝玉:二爷,您瞧三爷比您还小,都娶了薛姑娘,听说薛姑娘这阵子都显怀了,三爷这是要早早当爹了呢!就是啊二爷,男子大丈夫本就该早早成家生子,延续香火。您若是也早些有了子嗣,老太太和太太不定多高兴呢!

她们这般胡说八道,无非是想借着薛宝华怀孕的谎言,让宝玉觉得亲近女子、成家生子是理所当然,从而放松警惕,好让自己有机会爬床上位,日后能凭着姨娘名分安稳度日。

宝玉本就没什么主见,又被这些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,竟真信了这话。他越发觉得自己亲近丫鬟是天经地义,对身边丫鬟的纠缠也就半推半就,从袭人到麝月,再到那些不起眼的小丫鬟,竟被他挨个纠缠遍了。只是碍于黛玉、宝钗等几位小姐身份尊贵,又有贾母的疼爱护持,他倒还不敢轻易冒犯。

黛玉看着宝玉这般糜烂的生活,心中满是反感与失望。

她虽受时代观念影响,知晓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,也能接受宝玉日后纳妾,却绝不能容忍他如此放纵无度、辜负真心。几次三番借着诗词唱和、日常闲话暗示提醒:宝玉哥哥,君子当修身养性,不可耽于儿女情长,误了前程。

宝玉起初还有几分收敛,可耐不住身边丫鬟日日吹着枕边风。那些丫鬟深知自己已失清白,若不能牢牢拴住宝玉,将来定是老无所依,便暗中联合起来,处处针对黛玉——或是在宝玉面前搬弄是非,说黛玉性情孤僻,瞧不上咱们这些下人;或是故意在二人独处时闯入,借口送茶送水打断谈话;甚至偷偷藏起黛玉写给宝玉的诗笺,硬生生阻碍着宝黛姻缘的进展。

黛玉本就多愁善感,见宝玉这般不争气,身边人又如此作梗,心中越发郁结,时常对着窗外竹影默默垂泪。紫鹃瞧着心疼,却也无计可施,只能守在一旁,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。

宝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暗喜,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。

她素来深谙人心、八面玲珑,一边在王夫人面前旁敲侧击,诉说黛玉性情孤高,身子孱弱,恐难持家理事,也不利于子嗣绵延;一边又在宝玉面前展现自己的温婉贤淑、处事周到——宝玉偶感风寒,她亲自熬制汤药,守在床边悉心照料;怡红院丫鬟与人争执,她出面调停得妥妥当当,既给了宝玉面子,又不得罪旁人;甚至在宝玉抱怨黛玉不解人意时,柔声劝慰:林妹妹也是一片真心,只是性子直了些,哥哥莫要往心里去。

这般明里和稀泥,暗里挑拨离间,硬生生将宝黛之间的误会越拉越深,一步步将木石姻缘的美好愿景,引向自己期盼已久的金玉良缘。

薛姨妈此刻却是分身乏术。

薛家的产业此前亏空严重,全靠贾环带来的现代经营理念与营销手段——改良绸缎花色迎合市场、开设会员制锁定老客、打通江南水运渠道降低成本——才渐渐扭亏为盈,重现生机。她既要留在贾府,维系与王夫人、贾母的关系,为宝钗的婚事铺路;又要时常赶往贾环的独院,与他商议产业事务,核对江南铺面的回款账目。

每日车马劳顿,忙得脚不沾地,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少有。而外头关于薛宝华怀孕的传言,她也偶有听闻,只当是旁人羡慕打趣的闲话,并未放在心上,反倒觉得这传言倒能让薛家与贾环的关系显得更稳固,便听之任之,未曾辩解。
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
王夫人近日竟从陪房周瑞家的口中听闻,宝玉院子里的丫鬟秋纹,私下托人在外面买打胎药!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,让她气得险些晕厥过去,扶着桌子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
她又气又急,既怕宝玉的丑闻败露,玷污了贾府百年门楣;又不敢将此事明禀贾母——若是贾母知晓宝玉如此荒唐,难保不会迁怒于她这个嫡母管教无方,更怕此事牵连宝玉的前程,影响日后科举做官。

王夫人只得暗中让周瑞家的去查,又严令秋纹禁足在屋内,不许外出半步,妄图将此事压下去。她心中也隐隐猜到,那些关于贾环妻子怀孕的传言,怕是宝玉身边丫鬟为了哄骗宝玉、给自己爬床找的借口,心中对这些丫鬟更是恨得牙痒痒,却又无可奈何——若是真的深究下去,宝玉的名声便彻底毁了。

贾母也渐渐听闻了宝玉的种种荒唐行径,心中焦虑不已。她深知宝玉是贾府的希望,是贾政一脉的嫡子,再这般下去,不仅名声难保,怕是连前程都要毁了。便越发急切地想撮合他与黛玉的婚事,私下对王夫人道:黛玉这孩子聪明伶俐,性子虽直,却也是真心对宝玉。让他们早些成婚,黛玉懂事,定能好好规劝宝玉,让他收心定性。

可黛玉心中却满是纠结与忧虑。她对宝玉付出了满腔真情,从青梅竹马到情根深种,自然舍不得这份多年的情愫;可宝玉的放纵无度、身边人的虎视眈眈、宝钗的步步紧逼,又让她对这段婚姻充满了不安。她时常对着紫鹃叹息:紫鹃,你说我若真嫁了他,便能改变他吗?这份真心,最终能否换来想要的安稳?

紫鹃只能柔声劝慰,说宝玉只是一时糊涂,成婚后定会变好,却也难解她心中的阴霾。

大观园的牡丹依旧开得如火如荼,满园春色撩人。可这深宅之中的人心,却早已波澜四起。有人暗藏私心,有人忧心忡忡,有人放纵沉沦。那桩被丫鬟们编造出来的怀孕谎言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正悄然引发着更大的风波。这场围绕着情爱、利益、前程的纠葛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而宁荣街的贾环新院里,却是一派岁月静好。赵姨娘坐在廊下嗑着瓜子,看着薛宝华指挥丫鬟晾晒新收的绸缎,眉眼间满是笑意;贾环则坐在窗边,翻看着江南铺面送来的账册,时不时与薛宝华低语几句,商量着如何拓展新的商路。

窗外的阳光正好,洒在两人身上,暖融融的。荣国府的风波,仿佛隔着千山万水,与这里毫无干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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