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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二章(1 / 1)

休妻余波生猜忌毒计暗涌引色心

暖香坞内,熏炉燃着百合香,青烟袅袅缠上雕花窗棂,却压不住满室的暗流涌动。贾环捧定青花茶盏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,脸上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——方才从薛姨妈口中听闻王熙凤被休的消息,竟比他记忆里早了整整两年。

他本是异世来的人,比谁都清楚那凤辣子的厉害。泼辣精明,睚眦必报,当年整治贾瑞的狠辣手段,至今想来仍叫他心头一凛。如今被贾府当作弃子丢了出去,以她的度量,岂肯善罢甘休?

“姨妈,那王熙凤当真就这般认栽了?”贾环忍不住追问,语气里藏着几分难掩的担忧,“她素日里最是不肯吃亏的,如今被休弃出门,手里又攥着贾府放高利贷、勾结宦官的不少把柄。若是她狗急跳墙,四处乱咬,会不会牵连到咱们薛家?我只求安安稳稳守着家业度日,可不想惹祸上身。”

这话一出,薛姨妈与一旁坐着的宝华对视一眼,眼底都闪过一丝玩味。薛姨妈放下茶盏,指尖划过杯壁的水渍,似笑非笑打量着他:“怎么,环哥儿倒是关心起她来了?莫不是觉得她虽泼辣,却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坯子,被休了可惜?”

宝华也抿了抿唇,脸色微沉,眼底却无甚慌乱。她本就对薛姨妈与贾环的亲密心存芥蒂,如今见他频频追问另一个妇人,难免多心。但她素知贾环的性子,最是贪安逸、怕麻烦,断断不会为了一个被休的泼辣货,得罪自己与薛姨妈。这般追问,多半是怕祸事沾身罢了。

贾环一愣,方知自己的话引了误会,连忙摆手,语气急切:“姨妈说笑了!我只是怕她不好拿捏,日后报复贾府,顺带着把咱们薛家也牵扯进去。我哪有那等心思?她年纪比我大上许多,又那般泼辣算计,我避之唯恐不及呢——要说妥当,倒是她身边的平儿,精明妥帖又懂分寸,可比她省心多了。”

这话本是随口吐槽的避祸之言,却不料窗外廊下,正有一道身影僵立不动——正是刚被休弃、借口来辞别薛姨妈,实则前来打探消息的王熙凤。

她被休之后,以“陪嫁丫鬟断不可留于贾府”为由,硬逼着贾琏写下文书,将平儿带了出来。平儿是她的左膀右臂,是她在贾府多年的脸面与心腹,她断不肯把平儿留下,便宜了贾琏那薄情郎。此刻听见贾环拿自己与平儿比,还直言看不上自己,当场便如遭雷击——不是愤怒失态,却是极致羞辱催生的冰寒怨毒,指尖克制着发抖,眼底却燃起比先前更烈的复仇火焰。

她太懂这话的分量了:贾环不仅看不上她,竟还拿她与自己调教出来的丫鬟比!平儿是她一手提拔,处处受她辖制的下人,如今反倒成了贾环眼中“更值得纳”的人选。这比骂她泼辣善妒、蛇蝎心肠更叫她难堪——简直是直接否定了她“王家二房嫡女、贾府前管家奶奶”的所有身份,将她贬得连个丫鬟都不如。

起初的屈辱过后,她反倒笑了,是那种咬牙切齿的冷笑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。她心里透亮:贾环这是嫌她麻烦泼辣,觉得平儿温顺妥帖好拿捏。可他忘了,她王熙凤能从王家二房嫡女,坐到贾府管家奶奶的位置,靠的从来不是温顺,而是狠辣与算计。

“想娶平儿?”她在心底冷笑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“我偏要叫你瞧瞧,是你看不上的‘麻烦’,更能叫你魂牵梦绕;是你嫌弃的‘泼辣’,更能叫你俯首帖耳!”

先前她勾引贾环,不过是想借他搅乱贾府,报这被休之仇。可如今,贾环的话叫她多了一层执念——她要叫这个看不起她、拿她比丫鬟的男人,彻底跪倒在她石榴裙下,叫他后悔说出的每一个字。她要叫他知道,他弃她选平儿的念头,有多可笑;她王熙凤,纵使是被休之身,也不是一个丫鬟能比得上的!

更叫她恨的,是贾琏的无情。休妻之时毫无留恋,连她多年积攒的私房都想克扣。如今她刚走,怕是就想着再娶一门高门亲事,巩固自己的地位。她绝不能叫贾琏称心如意!平儿是她的人,别说贾琏想碰,便是贾环惦记,也得看她答不答应!

思及此,她悄无声息退了下去,脚步比来时更沉、更决绝,裙摆扫过廊下青苔,带起一阵冷意。回到城外临时租住的小院,平儿正小心翼翼收拾着行李,见她回来,忙上前伺候,语气带着几分怯意:“奶奶,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投奔王家二房?这里离荣国府太近,我总觉着不安稳。”

王熙凤抬眼,眼底怨毒尚未褪去,冷冷盯着平儿,目光锐利如刀:“急什么?我还没叫贾琏、贾环这两个白眼狼,尝尝真正的滋味呢!”

她一把攥住平儿的手腕,力道大得叫平儿吃痛皱眉,腕上瞬间泛起一圈红痕。“你是我王家的陪嫁丫鬟,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鬼!”王熙凤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,“贾琏休了我,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——我断不会叫你留在贾府,更不会叫你便宜了任何男人!”

平儿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应声:“奶奶放心,平儿这辈子只跟着奶奶,绝无二心。”

“只跟着我还不够。”王熙凤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,凑**儿耳边,声音带着几分蛊惑,又带着几分威胁,“你悄悄潜回荣国府,去大房的账房,把上个月田产收租的账目改了——多报三成损耗,再把几笔进项的日期往后挪半个月。我要叫贾赦以为是贾琏中饱私囊,叫他们父子反目成仇!”

平儿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推辞,声音都在发颤:“奶奶,这……这可是欺主的大罪,若是被发现了……”

“发现?”王熙凤冷笑一声,眼神愈发凌厉,“你是我的人,出了事自然有我兜着!何况贾家欠我的,就算闹大了,也是他们理亏!”她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,带着赤裸裸的威胁,“你若是敢不听我的,我便把你爹娘从王家接来,叫他们尝尝得罪我的下场!”

平儿的父母还在王家二房的田庄上做管事,身家性命全捏在王熙凤手里。她脸色瞬间惨白,再无半分反抗的余地,只能含泪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平儿……平儿听奶奶的。”

王熙凤满意地松开手,指尖轻轻抚摸着平儿的脸颊,语气又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阴恻恻的诱惑:“等事成之后,我断不会亏待你。等我报了大仇,站稳了脚跟,便给你找个好人家,叫你脱离奴籍——但现在,你必须依我说的做,半点差错都不能有!”

平儿低下头,掩去眼底的痛苦与挣扎。她忠于王熙凤,却也不愿做这伤天害理的勾当,可在主母的威逼利诱之下,她只能选择顺从。

而暖香坞内,贾环还在追问,眉头拧得更紧:“姨妈可别玩笑了。王家那边就没人帮她?王夫人、王子腾难道不管?他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啊。”

薛姨妈收敛了笑意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沉了下来:“管?如何管?王夫人、王子腾是王家大房,掌着王家的权柄与人脉;王熙凤的父亲是王家二房,同出一祖却早已分了家,情分淡薄得很。如今王子腾官运亨通,正要巴结京中权贵,怎会为了一个二房的侄女,去得罪贾府背后的皇权势力?更何况王熙凤背负着‘谋财害命’的骂名,沾染上只会连累王家,王子腾躲还来不及呢!”

贾环恍然大悟,拍了下大腿:“原来如此!王家也分大房二房,嫡系权柄尽在王夫人、王子腾手中,王熙凤不过是旁支嫡女,到了关键时刻,根本没人会为她出头。也难怪贾府敢这般肆无忌惮地牺牲她!”

“这么说来,她是真的认栽了?”贾环还是有些不确定,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
“认不认栽,全看她自己。”薛姨妈放下茶盏,语气淡漠,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,“不过依我看,她若是聪明,便该拿着陪嫁银子安分度日。若是不识趣,非要出来折腾,也翻不起什么大浪——贾府如今自身难保,她手里的那些把柄,未必能叫贾府伤筋动骨。”

薛姨妈嘴上这般说,心里却留了个心眼。她深知王熙凤的性子,绝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。当即暗中吩咐心腹嬷嬷:“往后盯着点王熙凤的住处,她身边的平儿若是出入荣国府,立刻来报——别叫她的事,牵连到咱们薛家。”

嬷嬷连忙躬身应下,悄无声息退了出去。

贾环点点头,心里却仍有隐忧,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:“但愿如此吧。我总觉着,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。”

他想起王熙凤整治贾瑞的手段,想起她放高利贷时的狠辣,更怕她牵扯出薛家与贾府的银钱往来,到那时,薛家怕是要被拖下水了。

而此刻,平儿已换了一身粗布衣裳,用灰泥抹了脸,趁着夜色悄悄溜出小院,朝着荣国府的方向走去。她手里攥着王熙凤塞给她的、当年荣国府发放给外院管事的腰牌,心里满是忐忑与不安。

夜色渐浓,荣国府的高墙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所有人都困在这场由贪婪、算计与仇恨编织的棋局之中。平儿的脚步越来越快,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;王熙凤的毒计已然开始实施,正等着看贾府父子反目的好戏;薛姨妈的提防悄然落地,盘算着如何坐收渔翁之利;贾环的不安愈发浓重,总觉有一场风暴正在暗中酝酿。

而荣国府大房的账房里,烛火早已熄灭,只余下满室霉味与寂静,正等着平儿推开那扇尘封的门,掀起一场新的风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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