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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七章(2 / 2)

“千真万确。”贾环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不起半分波澜。他抬眸,目光直直撞上贾政的视线,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怯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侄儿奉姨妈之命,去江南寻了整整一月。薛大哥住的宅院人去楼空,隔壁卖花阿婆亲眼瞧见,他被地痞打得半死,扔在巷口。侄儿寻遍了江南的赌坊、青楼,报了官,最后只得了这么一张寻人启事,连他的尸骨,都未曾寻见。”
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似笑非笑地看向贾政,一字一句,像钉子般戳得贾政心口发慌:“二叔,说句不敬的话——如今薛蟠生死未卜,您说他带坏了宝玉,可有证据?是有人证,还是有物证?”

贾政张口结舌,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,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是了,没人证,没物证。

薛蟠消失了,所有的脏水,都泼不出去了。

他看着贾环那双清亮的眼睛,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午后。那时贾环不过十岁,失手把蜡油泼在了宝玉脸上,赵姨娘拽着他来请罪,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浑身发抖,头埋得低低的,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,只知道反复说着“侄儿知错了”。

那时的他,只觉得这个庶子粗鄙不堪,上不得台面,连宝玉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。

可今日,这个曾经上不得台面的庶子,竟用一句话,堵得他这个生父,哑口无言。

贾政的脸,一阵红一阵白,手攥得紧紧的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想呵斥贾环“放肆”,想摆出父亲的威严,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
他有什么资格?

他从未给过这个儿子半分关怀,从未教过他半分圣贤道理,甚至连府里的月钱,都时常克扣。如今,他靠着薛家,挺直了腰杆,站在了自己面前,成了拿捏贾府命脉的人。

薛姨妈适时抛出早已拟好的抵债文书,上面清清楚楚列着贾府抵债的良田、铺面,皆是些荒瘠之地,价值不过三十万两。贾政看着那纸文书,指尖抖得厉害,墨迹都快被他的汗渍洇开。他抬头,看向贾环,目光里带着几分哀求,几分难堪,声音低得像蚊蚋:“环儿……你我到底是父子,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能不能……再通融几分?”

“二叔。”贾环打断他,语气依旧恭敬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疏离,字字句句,敲得贾政心口发疼,“侄儿如今,已是薛家的赘婿,户籍已迁进薛家宗祠,入了薛家的族谱。凡事,自然要以薛家为先。”

父子情分。

这四个字,从贾环嘴里说出来,竟带着几分刺骨的讽刺。

贾政的身子晃了晃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看着贾环,忽然觉得,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儿子。他一辈子都拿贾环和宝玉比,骂他愚笨,嫌他粗陋,偏疼着那个金玉其外的嫡子,却不知,这被他弃如敝履的庶子,竟成了贾府的催命符。

他赢了宝玉一辈子,却在这个庶子身上,输得一败涂地。

三日后,顺天府的官差亲自登门,为债务交割文书盖了朱红的官印。白纸黑字,铁证如山。贾府以三十万两的荒田破铺,抹平了那六十万两的烂账,却也彻底折了底气,成了京中勋贵圈里的笑柄。

消息传开时,贾环正在薛府的书房里,翻看黛玉托人送来的绸缎铺账册。窗外的雪停了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泛黄的账册上,泛着细碎的金光。账册的扉页,还夹着一枝风干的梅花,是黛玉亲手折的。

薛姨妈走进来,端着一盏新沏的玫瑰露,欣慰地笑:“环儿,这次多亏了你。若不是你在江南周旋得当,薛家这关,怕是难过去。”

贾环放下账册,抬眸一笑,眼底的锋芒敛了几分。他看向窗外荣国府的方向,朱红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
他不是不念旧,只是这贾府,从未给过他半分温暖。赵姨娘的攀附,贾政的漠视,贾母的鄙夷,宝玉的轻慢……桩桩件件,都刻在骨子里。

贾政那句“父子情分”,终究是晚了。

暖阁里的炭火烧得再旺,也暖不透人心的寒凉。

这场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

他这个庶子,终有一日,会让荣国府的所有人,都刮目相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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