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子拨算戳猫腻黛玉执账护商权
薛家老宅的正厅里,檀香袅袅,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滞。
贾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,指尖捻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,嘴角噙着一抹算计的笑:“黛玉,这是上月‘黛玉锦’与薛家漕运合作的分红账目,你且过目。按比例,薛家应得三成利银,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两。”
他说着,将账本推到黛玉面前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账本上的数字用算筹记着,密密麻麻,还故意混淆了几笔往来账,寻常人粗看之下,根本看不出端倪——他就是算准了黛玉一介女流,对账目不算精通,想趁机吞掉五百两利银。
薛姨妈坐在一旁,端着茶盏慢吞吞地抿着,嘴上说着“环儿办事稳妥”,实则心知肚明,只作睁眼瞎。底下的管事们也纷纷附和:“贾环老爷算得精细,错不了的!”“林姑娘只管签字画押便是,何必费神核对?”
黛玉拿起账本,指尖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算筹符号,眉头微蹙。她虽懂理家,却也被这些故意搅乱的账目绕得有些头大。正思忖间,怀里的薛瑾忽然挣了挣,小短腿蹬了蹬,奶声奶气地喊:“黛玉姐姐,我要看!”
贾环瞥了眼被黛玉抱在怀里的薛瑾,嗤笑一声:“瑾儿才三岁,懂什么账目?莫要胡闹。”
薛瑾却撅起小嘴,小手扒着账本,肉乎乎的手指点着其中一行:“这里错了!”
这话一出,满厅皆静。贾环的脸色僵了僵,随即笑道:“瑾儿说笑了,这账本是我亲自核对的,怎会有错?”
“就是错了!”薛瑾挣出黛玉的怀抱,踩着小凳子,跑到桌前,抓起一根炭笔,在空白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“1、2、3”,“黛玉姐姐教我的,这个叫阿拉伯数字,算得快!”
他指着账本上的一笔账:“上月江南运来的桂花香料,成本是三百五十两,卖了八百两,赚了四百五十两。贾环你写的是赚了三百两,少了一百五十两!”
说着,他踮着脚尖,用炭笔在纸上列算式:“800-350=450,不是300!”
又指着另一笔:“还有这笔,漕运费记了两次,一次二百两,一次一百五十两,其实只花了二百两,多记了一百五十两!”
他小手飞快地画着加减符号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里少一百五,那里多一百五,加起来就是三百两!还有北边的貂皮货款,你算错了总数,多扣了二百两!总共加起来,你吞了五百两!”
宣纸上,歪歪扭扭的阿拉伯数字和算式,像一道道惊雷,炸得满厅人哑口无言。
贾环的脸色从红转白,又从白转青,指着薛瑾,气得声音都抖了:“你、你个黄口小儿,胡说八道什么!谁教你这些歪门邪道的!”
“是我自己想的!”薛瑾仰着小脸,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,“黛玉姐姐说,算数要实事求是,不能骗人!你骗人,就是坏!”
黛玉适时站起身,拿起薛瑾列的算式,目光清冷地扫过贾环:“贾环,瑾儿虽小,却算得丝毫不差。这账本上的猫腻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她将账本掷在桌上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‘黛玉锦’的分红,一分一毫都是血汗钱,容不得任何人伸手。今日之事,我可以不追究,但你需立刻更正账目,将五百两利银如数归还。否则,我便将这账本呈给甄大人,让他评评理——毕竟,甄家与薛家也是姻亲,总不能看着薛家之人,贪墨我林家的产业。”
甄大人三个字一出,薛姨妈的脸色瞬间变了。她连忙放下茶盏,打圆场道:“环儿,定是你一时疏忽算错了!快,快更正账目,把银子还给黛玉!”
贾环气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反驳。甄应嘉如今圣眷正浓,若是真闹到他面前,自己不仅讨不到好处,还会落个“贪墨”的名声。他咬着牙,恨恨道:“是我一时糊涂……这就更正。”
薛瑾看着贾环狼狈的模样,偷偷拽了拽黛玉的衣角,小声道:“黛玉姐姐,我厉害吗?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!”
黛玉俯身抱起他,眼底满是笑意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:“瑾儿最厉害了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一人一娃身上,温馨又耀眼。厅内的管事们低着头,不敢吭声,看向薛瑾的目光里,满是敬畏——谁也没想到,这个三岁的小公子,竟有这般能耐,能戳破贾环精心布下的账目陷阱。
而廊下,一个身影悄然退去。香菱站在阴影里,看着厅内的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。她转身,快步走向后院,去寻薛蝌——看来,黛玉妹妹这边,根本无需她担心。
这场对账风波,以贾环的狼狈收场,却成了京城新的谈资。茶馆里,说书人又添了新段子:“薛家小公子三岁识数,戳破贾环贪墨计,林姑娘执账护产业,真是巾帼不让须眉!”
茶客们听得拍案叫绝:“这小公子真是神童啊!三岁就能算清账目,长大了定是栋梁之才!”“贾环也算活该,竟敢贪墨林姑娘的银子,这下脸丢大了!”
流言蜚语再次传开,却不再是对黛玉的嘲讽,而是对她的敬佩,对薛瑾的赞叹。
黛玉抱着薛瑾,走在薛家老宅的回廊上,看着满园的秋色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贾环的算计,又一次落空了。
而她与薛瑾的同盟,在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中,愈发坚固。
前路或许还有风雨,但只要他们同心同德,便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前行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