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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六章(1 / 1)

和离不成权作偿稚蟠受教桂勾连

冷院的瓷器碎裂声刺破薛府的晨静,夏金桂披散着头发,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,瓷片溅得满地都是,她指着门外哭闹的稚童薛蟠,尖声喊道:“我要和离!这日子没法过了!守着个奶娃娃似的相公,连夫妻本分都尽不了,我夏金桂凭什么受这份罪!”

幼儿薛蟠被吓得缩在奶娘怀里,哭得撕心裂肺,小身子抖得像筛糠,嘴里只会含混地喊着“饿、怕”。奶娘急得满头大汗,一边哄着薛蟠,一边劝夏金桂:“少奶奶息怒,大爷如今只是个孩子,您多担待些……”

“担待?”夏金桂一把推开奶娘,眼底满是怨毒,“我担待他吃喝拉撒,担待他哭闹不休,谁来担待我?薛蟠如今成了这副模样,我在薛家守活寡,往后还有什么盼头?不如和离,我再寻个好去处!”

这话传到薛姨妈耳中时,她正陪着黛玉看幼儿薛蟠的启蒙课本。闻言,薛姨妈放下书卷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对黛玉道:“这金桂,终究是耐不住寂寞。”说罢便起身,带着宝钗往冷院去。

冷院内,夏金桂仍在撒泼,见薛姨妈进来,更是得寸进尺:“姨妈,今日您必须给我个说法!要么让我和离,要么便给我足够的补偿,不然我就闹到街上去,让全京城都知道薛家如何苛待主母!”

薛姨妈坐在椅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和离可以,但你想清楚了——你用魇镇之术害瑾儿、害薛家,这事早已传遍京城,哪家高门愿意娶一个心肠歹毒的二婚妇人?别说薛家这样的门第,便是寻常商户,怕是也避之不及。”

夏金桂脸色一白,却仍嘴硬:“我夏家也是皇商,还愁嫁不出去?”

“皇商又如何?”宝钗适时开口,语气清淡却字字戳中要害,“你在薛家作恶,夏家早已与你划清界限,若你执意和离,薛家分文不给,你净身出户,往后怕是连温饱都成问题。”

这话戳中了夏金桂的软肋,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,脸上的泼劲弱了几分。薛姨妈见状,话锋一转:“我知道你委屈,也念在你曾是薛家主母的情分,给你一条出路——江南那几家绸缎庄和桑园,往后归你打理,盈亏全由你说了算,这算是给你的补偿。”

“但有一条,”薛姨妈目光锐利地看着她,“你不能再闹和离,名义上仍是薛家大少奶奶,替我看管蟠儿。不过你放心,蟠儿有奶娘和先生照料,无需你日夜伺候,你只需安心打理产业便是。”

夏金桂眼睛一亮——江南的产业可是块肥肉,若能握在手里,往后便是有了源源不断的银钱,比再嫁高门更实在。她权衡片刻,咬着牙道:“好!我答应你!但江南的产业,必须全归我管,旁人不得插手!”

“可以。”薛姨妈点头应允,当即让人取来产业地契和账册,交到夏金桂手中,“往后这些产业,便由你做主。但你若敢再用产业做危害薛家的事,我定收回一切,让你净身出户。”

夏金桂接过地契,小心翼翼地收好,脸上的怨毒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贪婪。从今日起,她虽仍是守活寡,却手握实权,再也不用看旁人脸色,这买卖,值了。

风波平息后,薛姨妈立刻请了京城有名的启蒙先生和礼仪师傅,住进薛府,专门教导幼儿薛蟠。昔日里那个沉迷酒色、赌博成性的纨绔,如今成了穿开裆裤、咿呀学语的稚童,所有后天养成的恶习,都随着心智的归零而消失无踪。

先生教他读书识字,他虽偶尔哭闹着要吃糖、要玩耍,却也能在耐心引导下认下几个字;礼仪师傅教他待人接物,他虽懵懂,却也知道见了长辈要行礼,见了黛玉和薛瑾要喊“婶婶”“叔叔”。薛姨妈每日都会来看他,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字,看着他规规矩矩地行礼,眼中满是欣慰——这便是她盼了多年的,懂事听话的儿子,如今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,她定要将薛蟠教养成才。

只是偶尔,薛蟠会显露些反常。那日薛府设宴,席间摆着上好的美酒,薛蟠闻到酒香,忽然挣脱奶娘的手,哭闹着要“喝酒”,那语气神态,竟有几分往日纨绔的影子,吓得薛姨妈赶紧让人撤了酒。还有一次,府中丫鬟穿着艳丽,薛蟠盯着人家看了半晌,嘴里冒出“好看”二字,虽稚气未脱,却让薛姨妈心有余悸,愈发加强了对他的管教,不许他接触酒色,只让他专心读书习礼。

而夏金桂接手江南产业后,便忙着派人清点账目、巡查庄铺,表面上一心扑在生意上,暗地里却没闲着。她让人悄悄联络上王熙凤,将黛玉锦江南货源的部分信息透露给她,换来了一百两银子。

荣庆堂内,王熙凤拿着夏金桂送来的纸条,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:“这夏金桂,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。有了黛玉锦的货源信息,咱们便能提前截胡,让黛玉锦断了货!”

贾母躺在病榻上,闻言精神一振:“凤丫头,此事可要谨慎,别再像上次那样出纰漏。”

“老太太放心!”王熙凤拍着胸脯保证,“这次咱们不搞流言,也不勾结邪术之人,就凭着货源信息,截胡黛玉锦的生意。再者,薛蟠如今只是个稚童,咱们还能派人引诱他,让他偷拿薛家的产业凭证,到时候薛家乱了阵脚,黛玉锦自然不攻自破!”

贾母点头应允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: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,务必让薛家付出代价!”

消息很快传到薛府,成年薛瑾看着薛蝌送来的密报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:“夏金桂果然贼心不死,竟勾结荣府泄露货源信息。还有荣府,竟想利用蟠儿的幼稚搞事,真是卑劣至极。”

黛玉抱着孩子,轻轻拍着襁褓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夏金桂手握江南产业,如今有了荣府的支持,怕是会更肆无忌惮。蟠儿那边,得加派人手看管,绝不能让荣府的人接近他。”

贾环坐在一旁,冷笑一声:“无妨。夏金桂泄露的只是部分旧货源信息,咱们早已换了新的供货渠道。至于蟠儿,我已让护卫暗中盯着,荣府的人若敢靠近,定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
薛姨妈叹了口气:“金桂这毒妇,给她产业还不知足,竟还要勾结外人害薛家。蟠儿好不容易有了新生,绝不能让荣府毁了他。”

薛瑾握住黛玉的手,目光沉稳:“放心,我们不会给他们机会。荣府想利用夏金桂和蟠儿搞事,咱们便将计就计,不仅要保住黛玉锦和蟠儿,还要让荣府和夏金桂,再一次自食恶果。”

夜色渐深,薛府的灯火依旧明亮,众人围坐一堂,商议着对策。而冷院内,夏金桂正对着荣府送来的银子喜笑颜开,她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,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薛家布下的圈套,即将为自己的贪婪,付出更惨痛的代价。

王熙凤按照夏金桂提供的货源信息,派人赶往江南截胡,却不知薛瑾早已提前布局,将新货源地的凭证交给了薛蝌,让他在江南等候荣府的人。同时,荣府派去引诱薛蟠的人,被贾环的护卫当场抓住,严刑拷打之下,供出了王熙凤的全盘计划。薛瑾与贾环商议,决定借此事彻底解决夏金桂这个内患,还想趁机让荣府再遭重创。夏金桂得知荣府的人被抓,心中惶恐不安,却又舍不得放弃荣府给的好处,陷入了两难境地。而幼儿薛蟠,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,见到了被抓的荣府之人,竟莫名地哭闹起来,嘴里喊着“坏人”,仿佛残留着昔日的记忆碎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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