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改满门惊旧梦瑾魂空撞断情门.
荣国府的夜,来得比扬州更早。
黛玉安置在碧纱橱内,看似早早安歇,实则盘膝静坐,将白日所见、所惊、所疑,在心底细细梳理一遍。
符箓余威之强,远超她前世从薛瑾口中听来的半分想象。
不过一符焚尽,竟能将整个贾府的气运强行回溯十年——贾珠不死,宝玉未痴,元春未入宫,王熙凤未嫁贾琏,连府里的草木廊柱,都少了几分颓败,多了几分鼎盛将临的气象。
这不是简单的重生,是命盘重洗。
而这一切的根源,全在院角那个五岁孩童身上——
贾环。
体内两道魂魄,日夜撕扯,不得安宁。
一道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贾奂,清醒、冷硬、看透宿命,宁死不肯再做薛瑾的“生父棋子”,不肯再与薛姨妈纠缠,更不肯重蹈被符箓操控一生的覆辙。
一道是跨界而来的执念魂薛瑾,滚烫、偏执、满心满眼都是黛玉,只想尽早夺舍肉身,提前入世,护她避开童养媳之劫,护她一生安稳无忧。
父子同体,互为仇敌。
一为挣脱,一为守护。
一为自由,一为情爱。
黛玉指尖轻轻抵着眉心,袖中那点符灰微微发烫。
她比谁都清楚,这两道魂,都与她有着斩不断的牵扯。
贾奂,是教她权谋、医术、立身之本的恩师,是她在深宅里最早看清世事的引路人;
薛瑾,是宠她、护她、爱她入骨的良人,是她上世泪尽而逝仍放不下的执念。
如今两人同困一壳,不死不休。
她该帮谁?又能帮谁?
她不敢想,也不能想。
此刻她最该做的,是稳住自身,护住远在扬州的父亲,至于贾环体内的风云,暂且由他们去闹——闹得越凶,越能吸引薛姨妈全部心神,越能给她留出布局的时间。
思绪流转间,黛玉将目光投向荣国府几处最关键的变局,一一在心底落子。
第一处:王熙凤内定宝玉童养媳。
十三四岁的王熙凤,伶俐锋芒不减,却早已被贾母与王夫人悄悄定下。
贾母为的是捆绑长房二房,牢牢握住荣国府权柄;
王夫人为的是安插娘家侄女,压下一切可能威胁宝玉的女子,无论是金玉良缘,还是木石前盟,都要掐死在萌芽里。
凤丫头心高气傲,自然乐意,早早便以内定少奶奶的姿态在府中走动,眼高于顶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
这一变,彻底打乱了上世所有姻缘格局。
宝钗未入京,黛玉刚入府,王熙凤先一步卡位,内宅之争,未战先起风云。
第二处:薛姨妈弃宝钗入京,只为贾环。
白日初见,黛玉便已确认——薛姨妈也是重生者。
她不带宝钗,不是心狠,是算计到了骨头里。
上世薛姨妈十七岁生下宝钗,如今宝钗已是十一岁,若带入京,虚报年龄的谎言当场戳穿,只会被王夫人嫌弃“年纪太大、配不上宝玉”,金玉良缘彻底告吹,反倒落得满府非议。
唯有将宝钗留在金陵老宅,继续隐瞒年岁,慢慢择选良配,才能避开上世一生蹉跎的困局。
薛姨妈入府,心无旁骛,眼中只有贾环。
她要的,是童养婚约,是符箓掌控,是安稳余生,是生下薛瑾,重续上世未断的缘。
第三处:扬州暗线,贾雨村步步作死。
远在江南的林如海,早已按她的谋划,将盐政最脏、最险、最容易惹祸上身的差事,尽数推给了贾雨村。
那小人得志猖狂,以为抱上了擎天大树,以为手握权柄便能平步青云,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林家推出去的替死鬼、挡箭牌、背锅侠。
天子密探就在暗处盯着,一举一动,全在帝王眼底。
他贪得越多,做得越狠,死得越惨。
黛玉要的,从来不止是复仇,是借贾雨村的人头,换父亲一世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