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魂狂争环郎体稚女愁断前世尘宿命崩裂两界惊
荣国府的深夜,静得能听见烛花爆碎的轻响。
碧纱橱内,黛玉盘膝静坐,半点睡意也无。
白日里双魂震荡带来的心悸,依旧盘在她心头,挥之不去。
她比谁都清楚,贾环体内那一场父子相残、双魂夺舍的惨烈,才是这一世所有乱局的真正开端。
符箓逆天改运,将贾府拉回十年前,看似给了所有人一次重来的机会,实则将最惨烈的困局,压在了那个年仅五岁、素来被人轻贱的庶子身上。
贾环的身躯,早已不是寻常孩童的躯壳。
那是两界魂魄的战场,是宿命降生的容器,是薛姨妈全部的指望,更是她林黛玉此生逃不开的因果。
体内两道魂,一个比一个执拗,一个比一个惨烈。
贾奂——穿越而来的现代魂。
他清醒、冷绝、看透全盘阴谋。
他知道自己一旦妥协,便要娶比自己大二十余岁的薛姨妈,便要在稚龄之时被迫生下薛瑾,便要一辈子被符箓绑住,做宿命的傀儡,做他人的跳板。
他不甘,不愿,不屈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拯救谁,不是成全谁,只是活一次属于自己的人生。
薛瑾——跨界而来的执念魂。
他滚烫、痴绝、满心只有黛玉。
他比谁都清楚那一条冰冷的宿命线:
只有贾环与薛姨妈结合,他才能降生;他一降生,黛玉的童养媳劫数才能化解;黛玉才能不用重蹈泪尽而逝的死路。
在他眼里,这不是牺牲,是唯一的生路。
他可以不要父爱,不要名分,不要一切,只要黛玉能活。
父子二魂,为一具肉身,为一段宿命,为一个女子,彻底反目。
没有血脉温情,没有半分退让。
只有不死不休的吞噬与厮杀。
暖香坞深处,贾环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榻上,浑身剧烈抽搐,手脚绷得僵直。
鼻血顺着鼻翼缓缓滑落,染红白绫,小小的眉头死死拧起,牙关紧咬,喉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。
那是魂魄被生生撕裂、魂体互相啃噬的剧痛,是孩童身躯根本无法承受的恐怖煎熬。
窗外月光冷寂,映着他痛苦扭曲的小脸,诡异又惊心。
而这一切,远在碧纱橱的黛玉,尽数感知。
她袖中那点符灰,烫得像火,一遍遍灼烧着她的指尖,也灼烧着她两世的记忆。
前世种种,如潮水般疯狂涌来——
她寄人篱下的委屈,无人可说的苦楚,泪尽而逝的绝望,直到最后一刻才知晓的惊天真相……
而这一切的源头,都是眼前这桩扭曲到极致的宿命。
薛瑾要降生,必须贾环为父、薛姨妈为母。
她要解脱,必须等薛瑾入世、符箓归位。
合着她这一生的悲苦,她一生的命运,都要系在这样一段惊世骇俗、乱了辈分、毁尽常理的关系上?
黛玉死死攥紧小手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她要做童养媳?
凭什么贾环要做生子工具?
凭什么薛姨妈要靠这般不堪的婚约求活路?
凭什么薛瑾要以这般惨烈的方式,才能来见她一面?
凭什么所有人的命运,都要被一张符箓死死捆住?
她不服!
她不甘!
她绝不认!
前世她无力,是因懵懂无知,是因软弱可欺,是因身陷局中不知局。
可这一世,她带着两世记忆归来,看透皇权,看透宅斗,看透宿命,看透人心——
她若再认命,谁能救她?
“我不要你们为我牺牲。”
黛玉对着虚空,轻声低喃,声音清软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绝,
“贾奂,我不要你被逼娶妻生子。
薛瑾,我不要你以这般扭曲的方式降生。
薛姨妈,我不要你靠卖身一般的婚约求安稳。”
“这一世,我来破局。”
“符箓能定命,我便焚了符。
宿命能捆人,我便断了命。
天要我死,我便逆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