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魇证:环魂寄世·风流错铸金桂计凤钗
贾琏与夏金桂生米煮成熟饭的消息,并未瞒过梨香院与贾环的耳目。黛玉抱着薛瑾坐在窗下,初闻时微一错愕,随即便掩唇低笑,眼底浮起几分看好戏的清亮兴致。身侧八岁的贾环亦是眉梢一挑,神色间又惊又趣,只觉这桩闹剧来得恰到好处,比府中戏班唱的传奇还要跌宕。
二人皆是看透前尘的异世魂灵,早知贾琏风流成性、惯在温柔乡中流连,更知夏金桂心狠手辣、拳脚武力强横,活脱脱一尊惹不得的母夜叉。贾琏如今只贪一时新鲜快活,尚不知自己招惹的是何等烈性人物,日后宅中鸡飞狗跳、杀伐四起的光景,已是板上钉钉。
更叫二人心知肚明的是,薛蟠无子嗣的根源,自始至终都是夏金桂一手造成。当年她为拿捏薛蟠、独占掌控之权,暗中使出“猴子偷桃”的阴狠手段,看似未伤根本,实则早已毁了男子精元。便是再强壮健硕的男人,也经不住她这般狠辣摧残。上一世宁国府贾珍父子,便是被她磋磨得苦不堪言,最终硬生生扭曲心性,改了性取向,只近男色、不碰女子。也正因如此,宁府里的丫鬟、嬷嬷、少妇反倒得了安稳,不必再受主家淫辱,可府中男丁却个个遭殃,苦得有口难言。唯有焦大等几个年老力衰的旧仆,不在夏金桂算计之内,才得以躲过一劫。这般隐秘内情,黛玉与贾环冷眼窥尽,只静待后续好戏开场。
而荣国府内,王熙凤得知贾琏要娶夏金桂,心境翻涌得愈发复杂。她从未真正领教过夏金桂的手段,只当对方是个无爵无位、地位卑贱的皇商之女,心底先存了几分轻视与不屑,压根未曾将此人放在眼里。可得知夏金桂真要嫁入贾府、成为贾琏正妻时,她心头先是一松,竟生出几分诡异的平衡感——贾琏娶了这般出身的女子,于她而言,再无半分威胁与难堪。可转瞬之间,浓重的忧虑便翻涌上来,她深怕夏金桂仗着夏家万贯家财与泼辣强横的性子,嫁入府后便伸手抢夺贾府管家权,动摇她苦心谋划的内宅格局,一时间心绪不宁,坐立难安。
王熙凤心中最紧迫的盘算,从不是旁人,而是她自己的立身之本。宝玉如今只得九岁,年纪尚幼,莫说行“生米煮成熟饭”的苟且之事,便是稍有逾矩之举,便会被贾府与王家的森严家法狠狠处置,绝无半分转圜余地。可她若不尽快名正言顺入府,待到夏金桂站稳脚跟、收拢人心,她再想执掌中馈、坐稳主母之位,便千难万难。
日夜筹谋之下,一个决绝又稳妥的念头,在她心底彻底落定——不另寻别家幼女,不立无关童养媳,只让她自己,以冲喜为名,尽早与宝玉定下婚约,以准宝二奶奶的身份提前入府。
这是世家贵族间最合规矩、最体面、也最无可指摘的捷径:先行纳采问名、定下婚约,不拜堂、不成亲、不圆房,只对外宣称宝玉近来体弱神虚、夜惊不安,需准媳妇近身照料、冲喜镇宅,待宝玉年岁稍长,再补行大婚合卺之礼。如此一来,她既能名正言顺入住贾府、牢牢握住管家权柄,又能彻底断了王夫人或贾母为宝玉另择闺秀的念头,更能抢先一步,压过即将嫁入的夏金桂一头,占尽内宅先机。
这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,而是她步步为营的狠绝谋算。
为此,王熙凤暗中将袭人叫至僻静处,威逼利诱、软硬兼施,命袭人在贾母、王夫人身边时时进言,只说宝玉近来精神恍惚、睡卧不宁,唯有早早定下婚约、让准少奶奶入府贴身照料,方能安神稳身、护持康健。袭人出身寒微、身不由己,在王熙凤这等掌势人物面前,连半句反驳的余地都没有,只得垂首应下,被迫卷入这桩深宅权谋的漩涡之中。
而贾府上下糜烂已久的早性之风,更是这一切算计的底色。贾赦、贾琏、贾珍父子,皆是年纪轻轻便沉溺美色,过早沉溺房事,又因主君身份尊贵,身边丫鬟仆妇无不主动献身、妄图攀附跨阶,女子来得太过轻易,反倒叫这些男子心性扭曲,生出轻贱、报复与病态的癖好。好色,早已成了贾府男子与生俱来的特权与恶习,便是原身的宝玉、贾环,亦不能免俗。原身贾环年少时便与彩云暗通款曲,行事孟浪;宝玉更是早早与袭人有了事实,皆是这腐朽风气滋养下的畸形产物。可如今的贾环,乃是携现代灵魂穿越而来,受数十年现代教育规训,心性端正、自持有度,断不会如原身一般,在金钏投井、彩云多情的漩涡里行差踏错,更不会沾染府中这糜烂不堪的恶习。
梨香院内风轻云静,黛玉垂眸轻抚薛瑾的发丝,与贾环遥遥对视一眼,二人眼底皆是一片淡漠了然。
贾琏的风流债,夏金桂的狠辣心性,王熙凤的权欲谋算,袭人的身不由己,贾府男子扭曲病态的好色根性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皆是这将倾大厦上早已腐烂的疮疤。
而他们这群逆天改命之人,只需冷眼旁观,静待这出被彻底改写的红楼大戏,一步步走向无人能预知的终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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