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夫人有的是丰厚嫁妆私房,让她赔我!她不赔,我就不走!”
这话一出,满堂皆惊。
邢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如今最是敏感。
贾赦削爵分户,四十二万赎罪银几乎败光家产,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。
她手里那点嫁妆,是她晚年唯一的依靠。
见薛蟠这般闹,邢夫人非但不恼,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异样。
她悄悄上前,拉了拉薛蟠的衣袖,声音柔得发腻,半是嗔怪半是暗示:
“蟠儿,别闹……有话私下说。
我这里……自然是不会让你白白吃亏的。”
那眼神,那语气,分明是暗递秋波,许诺好处。
她不是看上薛蟠年轻。
她是看贾赦彻底倒了,想攀附薛家这棵大树,保住自己的家私,为后半辈子寻一条活路。
贾赦气得脸都绿了。
银子没拿到,反倒要赔上夫人的嫁妆,还要丢尽脸面,当即厉声呵斥:
“你胡言乱语什么!”
可邢夫人已然打定主意,只是垂着头,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。
薛蟠被她这么一撩,心中那股邪火更盛。
他猛地想起梨香院里的光景——
贾环比他小好几岁,却能和他母亲薛姨妈不清不楚,连薛瑾那个孩子都生出来了,靠着吃软饭、傍女人,活得风生水起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贾环能做,他薛蟠不能?
贾环能吃薛家的软饭,他为什么不能攀着邢夫人这个有钱寡妇?
一股莫名的戾气从心底窜起,薛蟠只觉神志一阵恍惚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不知道,这不是他天生荒唐。
是早年那道魇镇符箓的余毒,在他最焦躁、最嫉妒、最屈辱的时候,悄然爆发。
心魔滋生,理智尽失,只余下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。
他索性破罐子破摔,指着贾赦破口大骂:
“你坑我六万两,我便要你夫人抵账!
贾环能做的事,我薛蟠也能做!
谁怕谁!”
满厅寂静。
众人只当薛蟠是急疯了、气糊涂了,胡乱攀咬。
谁也没有想到,这是符箓阴毒的副作用,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悄然吞噬着他的心性。
贾母看着眼前一团乱麻,眉头紧锁,疲惫地挥了挥手:
“够了!丢尽脸面!
六万两银子,薛家先出一半,贾府补一半,就此了结!
日后谁也不许再提!”
一场惊天讹诈,就这样稀里糊涂按下。
薛蟠揣着一肚子委屈、愤怒与心魔,跌跌撞撞离开荣国府。
他不知道,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成了别人棋盘上,一枚被心魔操控的弃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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