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卡在天魔策第十七重，已经快三年了吧？”
“是不是总觉得，无论如何催动功力，那最后一道关隘，都坚固得宛如天堑，无法逾越？”
轰！
婠婠的娇躯，猛地一颤。
她脸上那足以颠倒众生的媚笑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凝固。
一抹前所未有的惊骇，从她眼底深处炸开，瞬间冲垮了所有的伪装与魅惑。
怎么可能？！
这件事，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！
是她身为阴癸派数百年不遇的天才，却迟迟无法接任宗主之位的根本原因！
此事，除了她自己，就连她的师尊，当今的阴后祝玉妍，也只是隐约察觉她功法有异，却根本不清楚她被困在哪一个具体的关隘！
眼前这个男人……
他……他是如何一眼看穿的？
苏长青并未在意她内心的惊涛骇浪，也没有等她回答。
他放下茶盏，声音平淡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。
“天魔者，无情中有情，有情中无情。”
“你太执着于‘情’的杀伤力，将其当做武器，当做工具，却忘了，真正的天魔，是可以化身红尘万丈，历经爱恨嗔痴，却不沾染半点红尘气的存在。”
他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敲在婠婠的心神之上。
“无情与有情的辩证……”
“若是这一步跨不过去，你这辈子，都只能是个媚惑众生的妖女。”
“而成不了，真正俯瞰苍生的天魔。”
最后这句话，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神雷，在婠婠的脑海中轰然炸响！
那困扰了她整整三年，让她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，心焦如焚的迷雾，在这一刻，被这几句简单的话，狠狠地撕碎了！
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。
娇媚的容颜上，血色褪尽，一片煞白。
她的双眼失去了焦距，脑海中却掀起了疯狂的风暴，不断推演着那几句话中蕴含的至高法理。
一瞬间的感悟，胜过了她过去十年的闭门苦修！
许久。
她深深地，深深地看了苏长青一眼。
眼神中，所有的媚态，所有的试探，所有的不甘，都在这一刻尽数收敛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，最纯粹的恭敬。
那不是对强者的畏惧，而是闻道者，对传道者的敬仰。
她默默地后退一步，对着苏长青，盈盈一礼。
那腰肢，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而后，她一言不发，转过身，默默地退下了高台。
台下。
慈航静斋的传人，师妃暄，将高台上发生的一切，都分毫不差地看在眼里。
当看到婠婠最后那个恭敬至极的行礼时，她那颗修炼得古井无波的剑心，猛地敲响了警钟。
一股寒意，从心底深处不可抑制地升起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婠婠是何等高傲，何等目空一切的魔门妖女。
能让她做出如此姿态，只有一种可能——苏长青刚才那几句话，带给了她无法想象的好处！
仅仅一句话，便能指点魔门圣女在武学上取得突破！
此人……
此人对武道的理解，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？
师妃暄的指尖，无意识地收紧，几乎要嵌入掌心。
一个念头，在她脑中疯狂盘旋，让她遍体生寒。
若此人，真的彻底倒向魔门……
那天下正道，该如何自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