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那冰冷的目光,是一把无形的刻刀,将恐惧深深地刻进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骨髓里。
“这就叫,拉偏架的下场。”
他声音平淡,却在死寂的院落里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还有谁,想试试?”
这个问题,无人敢答。
空气凝滞,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,只剩下贾张氏那已经不成调的呻吟,和傻柱喉咙深处因窒息而发出的、破风箱般的“咯咯”声。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一个细微的声响突兀地响起。
“哐当……”
人群后方,一直以“大院管事大爷”自居的易中海,手里的搪瓷茶缸失手滑落,摔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溅在他的手背和裤腿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死死地盯着那个单手将傻柱提在半空的林涛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
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,甚至有些木讷的林家小子,怎么会……
他一直以为林涛只是个没爹没娘,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儿。
今天才发现,这哪里是绵羊,分明是一头潜伏在羊圈里,收敛了所有爪牙的猛虎!
扮猪吃老虎!
这四个字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头,让他一阵心悸。
就在此时,另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。
“报警!快报警!”
二大爷刘海忠,扶了扶自己的眼镜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他觉得,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!
林涛再能打又怎么样?打了人,就要受公安的制裁!只要把事情闹大,他这个二大爷出面“主持公道”,不仅能把林涛这个刺头彻底按死,还能在院里树立起绝对的威信!
“杀人啦!林涛要杀人啦!”
他扯着嗓子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,唯恐事情闹得不够大。
“对!报警!必须报警!”
立刻有几个平时跟刘海忠走得近的人附和起来。
秦淮茹惨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血色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对,报警!让警察来治他!
听到“报警”二字,林涛的嘴角,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手臂一松。
“砰!”
傻柱那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,顿时失去了支撑,软绵绵地从墙上滑落,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,剧烈地咳嗽着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。
林涛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,仿佛只是随手丢掉了一件垃圾。
他拍了拍手,目光转向叫嚣得最凶的刘海忠。
“好啊。”
“正好,我也想报警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贾张氏,入室抢劫,意图抢夺国家发放给烈士家属的抚恤金。”
“并且,当众诅咒为国牺牲的烈士。”
“傻柱,何雨柱,身为从犯帮凶,暴力抗法。”
林涛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这官司,咱们今天就打!就算打到市局,我也奉陪到底!”
话音刚落,整个院子再次陷入死寂。
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出于恐惧,那么现在的寂静,则是源于一种更深层次的震撼。
抢劫抚恤金?
诅咒烈士?
这两个罪名,任何一个,都比打人要严重百倍!尤其是在这个年代,后者更是足以致命的政治问题!
刘海忠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,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没过多久,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。
两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,骑着二八大杠,停在了四合院门口。
一见到那身制服,刚刚还在地上装死的贾张氏,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,猛地坐了起来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。
“公安同志啊!青天大老爷啊!你们可要为我这个老婆子做主啊!”
她一把鼻涕一把泪,指着林涛,声音凄厉。
“林涛这个天杀的小畜生!他打断了我的手啊!他还要杀了我啊!你们看,我的手都断了啊!”
傻柱也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,捂着自己依旧火辣辣的脖子,满脸愤恨地指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