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刺耳的警笛声由近及远,最终消融在冬日凛冽的寒风里,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院死寂。
院子里的人们,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,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每个人的目光,都有意无意地,飘向那个站在自家门口的男人。
林涛。
他没有动,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,背脊依旧挺得如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。
他什么也没说,但那份沉默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院里的风,似乎更冷了。
人们的眼神里,惊惧、敬畏、忌惮、好奇……种种情绪交织,最终汇成一个共同的认知。
这个四合院,这个他们住了几十年的地方,从今天起,不一样了。
林家,彻底变天了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汽车引擎轰鸣声,由远及近,再次打破了院子的平静。
“吱嘎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刹车,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以一个蛮横的角度,死死地停在了95号院的大门口。
车门猛地被推开,不等车辆完全停稳,一个身影便风风火火地跳了下来。
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,梳着干练的短发,穿着一身朴素的蓝色干部服,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正是交道口街道办一把手,王主任。
她一下车,目光便如鹰隼般扫过院门口的牌子,当看到“95号院”几个字时,那张本就严肃的脸,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迈开大步,带着一阵寒风冲进院子。
院里的人群还没从上一波冲击中缓过神来,就被这股新的气场所震慑,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,让出一条路。
王主任的目光在院内环视一周,看到那一张张熟悉又惶恐的脸,看到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狼藉,怒火再也压抑不住。
“好啊!”
她开口了,声音不算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真是好啊!”
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的反讽和怒意让所有人头皮发麻。
“我管辖的街道,我三令五申要建设的模范片区,竟然出了抢劫烈士家属这种恶性案件!”
“你们95号院,真是给我长脸啊!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耳光,火辣辣地扇在所有人的脸上。
在场的住户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王主任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缓冲的机会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“开全院大会!”
“现在!立刻!马上!”
“所有人,有一个算一个,必须到齐!”
命令一下,院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。
有人搬桌子,有人搬板凳,不过几分钟,中院就清出了一片空地。
一张老旧的八仙桌,被摆在了最中央。
王主任面沉如水,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,那位置,以往只有在评选先进、逢年过节时,三位大爷才有资格轮流坐。
院里的住户们黑压压地围了一圈,连个敢咳嗽的人都没有。
易中海、刘海忠、阎埠贵三人,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,此刻正满脸局促地站在八仙桌下首,如同三名等待审判的犯人。
王主任的目光,如同三把锋利的锥子,挨个从他们脸上刮过。
“易中海!刘海忠!阎埠贵!”
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三人的名字。
“你们三个管事大爷,是干什么吃的?”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王主任枯瘦的手掌,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桌上的搪瓷茶缸被震得跳起半寸高,发出“哐啷”一声脆响。
三位大爷齐齐一哆嗦,魂都快吓飞了。
“贾东旭在轧钢厂偷盗国家财产,败坏工人阶级声誉,你们管了吗?”
“贾张氏在院里公然抢劫烈士抚恤金,诅咒为国捐躯的英雄,你们管了吗?”
王主任的质问,一句比一句严厉,一句比一句诛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