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道道目光,不再是隔岸观火的看客,不再是事不关己的邻里。
它们化作了实质的刀剑,化作了淬毒的利箭,密集地攒射在易中海和秦淮茹身上。
被剥夺的利益,是这个时代最锋利的武器。
它能瞬间斩断一切虚伪的邻里情分,暴露出人性最原始的贪婪与自私。
院子里的空气绷紧到了极致,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,只需要最轻微的触碰,便会引发一场剧烈的反噬。
就在这死寂的怨恨之中,一个身影猛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是刘海忠!
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官僚气的脸,此刻涨得通红,混合着恐惧、投机与狠毒。
“王主任!我有情况要汇报!”
他的声音尖锐而响亮,划破了院内凝固的氛围。
所有人的视线瞬间从易中海身上,转移到了他这里。
刘海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,他抬起粗壮的手臂,一根手指直直地戳向面如死灰的易中海。
“王主任!其实我和老阎,我们早就想上报贾家的问题了!”
他一开口,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“是易中海!全都是易中-海拦着不让我们说!”
他唾沫横飞,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。
“他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,要我们顾全大局,为了院里的荣誉必须忍让!那本记录贾家偷鸡摸狗的‘黑账’,也是他亲口压下来,不让我们往上报的!”
这番话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,激起了千层巨浪。
“对!我也能作证!”
另一个声音迫不及待地响起。
阎埠贵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,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,他从人群的另一侧钻了出来,动作比谁都快。
他这是在补刀,也是在自救。
“王主任,二大爷说的句句属实!易中海这个人,思想上就有问题!他一直无原则地偏袒贾家,还想让傻柱给贾家当牛做马,搞什么‘拉帮套’,把我们整个院里的风气都给带坏了!”
墙倒众人推,破鼓万人捶。
这一刻,人性的丑恶被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昨天还坐在一起喝着小酒,称兄道弟的“盟友”,今天就成了背后捅刀子最狠的恶犬。
易中海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头,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,死死盯着刘海忠和阎埠贵。
那眼神里,有震惊,有愤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荒凉与绝望。
他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仿佛一只被扼住脖子的老鹅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”
他抬起的手指,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。
“你们这是血口喷人!”
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,淹没在众人鄙夷的眼神里。
“够了!”
一声冰冷的断喝,来自王主任。
她甚至没有多看刘海忠和阎埠贵一眼,那双锐利的眼睛,始终锁定在摇摇欲坠的易中海身上。
这场狗咬狗的闹剧,在她眼中,不过是进一步印证了她对这个院子管理混乱的判断。
“易中海。”
王主任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
“你作为轧钢厂的八级钳工,作为95号院的一大爷,本应是群众中的标杆,是所有人的榜样。”
“可你都做了什么?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上。
“你不仅没有起到模范带头作用,反而包庇坏分子,压制群众的合理意见,在小小的四合院里搞山头主义,搞一言堂,把这里当成了你自己的独立王国!”
“我看你这个一大爷,思想已经出了严重的问题!你已经不配再领导这个院子的群众了!”
王主任目光如炬,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,做出了最终的裁决。
“我宣布!”
“即日起,暂停易中海四合院一大爷的职务,责令其回家深刻反省!三天之内,向街道办递交一份不低于五千字的深刻检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