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还有些没回过神来,她下意识地,小心翼翼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。
没有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。
没有了那种令人眩晕的僵硬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通透!
她又试着左右摆了摆头,然后是抬头、低头。
动作流畅,毫无阻滞!
那块困扰了她数年之久,让她夜不能寐的“铁板”,竟然……消失了大半!
“神了!”
“真是神了!”
王主任猛地站起身,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涛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什么怪物。
“小林啊!你……你这手绝活是跟谁学的?这简直比市里大医院那些专家的手法还管用!”
林-涛只是谦虚地笑了笑,笑容干净而温和。
“王姨您过奖了,就是一点土方子,能帮您缓解痛苦就行。”
经过这神奇的十分钟,王主任看林涛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那里面除了原有的怜惜,又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亲近和感激,甚至还有一丝敬佩。
她热情地拉着林涛坐下,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小林啊,你今天来找姨,肯定不光是为了给姨按摩这么简单吧?”
她把茶杯推到林涛面前,语气亲切得如同自家人。
“有什么事,你尽管跟姨说!只要是姨能帮得上忙的,绝不推辞!”
机会来了。
林涛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。
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,眼神也随之变得凝重、深沉。
整个办公室的空气,似乎都因为他神情的变化而沉重了-几分。
“王姨,实不相瞒,我今天来,是为了我父母的事。”
“你父母?”
王主任愣了一下,随即想到了什么。
“抚恤金不是都已经发下去了吗?是厂里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好?”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林涛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“王姨,我怀疑我父母的死,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人为的,是谋杀!”
“什么?!”
王主任脸色剧变,手里的钢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她整个人都懵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涛,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林涛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,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,将这位正义感极强的街道主任彻底拉到自己的阵营里。
“我父亲是厂里技术最好的五级钳工,经验丰富,心细如发,他怎么可能会犯下操作失误那种低级错误?”
他的声音沉稳,逻辑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而且,出事的那台机器,就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,才刚刚经过全面的检修!所有的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!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林涛的眼中燃起一簇悲愤的火焰,“我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发现,他在出事前的几天,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,总是心神不宁,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危险……”
一个个疑点,被林涛冷静地抛出。
它们就像一颗颗钉子,虽然没有构成完整的证据链,却共同钉出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轮廓。
王主任的脸色,由最初的震惊,转为了极度的严肃。
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。
林涛的父母,是为工厂生产牺牲的,是被追认的烈士!
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一场谋杀……
那性质就太恶劣了!这是在掘共和国的根基!
“小林,你说的这些……兹事体大,可不能乱讲。”
她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必须要有证据。”
“所以我才来找您!”
林涛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迎上王主任的视线,眼神里充满了血红的悲愤和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定。
“王姨,我知道您在市公安局有老战友,关系过硬。我求您,能不能请您帮忙牵个线,让他们私下里,重新把这个案子看一看?”
“如果查出来真的是意外,是我多心了,我认!从此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,让我父母安息!”
“可如果……如果是谋杀,我也好给他们在九泉之下的冤魂,一个交代!”
看着林涛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,听着他那压抑着巨大痛苦的恳求,王主任心中最柔软也最刚正的那根弦,被狠狠地拨动了。
一股久违的热血与怒火,从她的胸腔直冲头顶!
“好!”
她猛地一拍桌子,那声巨响,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。
“这事,姨管了!”
王主任站起身,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从她身上散发出来。
“烈士的血,决不能白流!我们国家,也绝不允许这种藏污纳垢的恶徒逍遥法外!”
她停下脚步,眼神坚定地看着林涛。
“我这就给你廖叔打电话!他是市局刑侦队的大队长,最擅长的就是啃硬骨头!如果这里面真有什么猫腻,就算是把轧钢厂的地皮翻过来,也要把那个天杀的凶手给揪出来!”
林涛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,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感激涌上心头。
他站起身,对着王主任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王姨!”
有了公安局这把利剑,距离真相大白,就不远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