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重重合上的闷响,像一记迟来的耳光,抽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屋内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。
林涛没有开灯,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胸膛还在微微起伏。
刚才在院里那一番雷霆万钧的质问,耗尽了他积攒的所有气力。
肾上腺素正在退潮,一阵阵虚脱感从四肢百骸涌来。
赢了。
在全院人面前,他把易中海那张伪善的画皮撕得粉碎,踩在脚下,碾进了泥里。
可那短暂的、酣畅淋漓的快意,此刻却迅速冷却,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。
这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口舌之争的胜利,不过是扬汤止沸。
真正的问题,那个盘踞在阴影中,害死他父母的毒瘤,依然安然无恙。
他闭上眼,父母临走前那天的笑容,清晰地浮现在黑暗中。
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,温暖而寻常。
谁能想到,那竟是永别。
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他心底深处升起,迅速蔓延至眼眶。
他猛地睁开眼,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。
不能停在这里。
他必须主动出击,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,从黑暗的角落里揪出来,暴露在阳光之下,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!
一个计划,在他脑中迅速成型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林涛就起了床。
他从床下的箱子里,翻出了两瓶包装朴素却分量十足的二锅头,又将母亲从老家带来、一直舍不得吃的几包干香菇和红枣仔细包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简单吃了点东西,便提着东西,径直走向了街道办。
街道办里,一股独有的墨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几个工作人员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,只有算盘的噼啪声和印章落在纸上的闷响在屋里回荡。
林涛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王姨,忙着呢?”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和尊敬。
正在伏案疾书的王主任闻声抬起头,看到是林涛,紧绷的脸上立刻舒展开,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。
“哟,小林啊,你怎么来了?快,快坐!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,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神色。
林涛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她桌子旁边的空地上,并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王主任那只揉捏着脖颈的手上。
“王姨,我看您刚才一直在揉脖子,是颈椎不舒服?”
这一问,像是触动了王主任的某个开关,她长长地叹了口气,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一丝苦涩。
“别提了,老毛病了。”
她放下笔,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,发出一声疲惫的呻吟。
“这几年,天天低着头写这些材料,这脖子啊,一天到晚都僵着,跟焊了块铁板似的。有时候疼得厉害了,连头都抬不起来,一动就天旋地转的。”
林涛静静地听着,心中一动。
他脸上露出几分关切,试探着开口。
“王姨,我小时候跟着村里一位走南闯北的游方郎中,学过几手推拿的法子,专门就是对付这种颈椎僵痛的。”
“要不,我给您按按?”
“你?”
王主任有些意外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。
但当她看到林涛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时,心里的戒备又松动了几分。
这孩子,看着就不像是会说大话的人。
再说,只是按按,也坏不到哪里去。
“真的假的?那你可得轻点,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年轻小伙子折腾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林涛笑了笑,绕到王主任的身后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深吸一口气,在脑中调出了【神级医术】中关于推拿正骨的法门。
无数的穴位图、经络走向、力道法门瞬间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。
下一秒,他伸出双手,拇指精准地按在了王主任颈后两侧的风池穴上。
“嘶——”
一股强烈的酸胀感瞬间炸开,王主任的身体猛地一僵,差点叫出声来。
就是这个感觉!
每次疼得最厉害的时候,就是这个地方!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林涛的双手已经动了。
他的手指仿佛长了眼睛,沿着僵硬的督脉和膀胱经,或按,或揉,或捏,或提。
力道时而沉重如山,直透骨髓;时而轻柔如水,舒缓筋膜。
王主任只觉得,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气流,正随着林涛的指尖,一点点渗透进她那僵硬了数年的肌肉深处。
那感觉,像是冰封的土地遇到了初春的暖阳。
那些顽固的、盘根错节的痛点,那些死死纠结在一起的筋结,竟然在这股力量下,一寸寸地被揉开、被抚平、被融化……
十分钟。
仅仅过去了十分钟。
林涛收回了手。
“好了,王姨,您活动一下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