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一瞬间。
“不许动!”
“警察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在这封闭的库房内轰然炸响!
那声音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,震得马德贵的耳膜嗡嗡作响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砰!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那扇他刚刚亲手锁上的、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铁门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开!
门栓崩断,铁门变形,轰然撞在墙壁上!
几道刺眼到极致的手电筒光束,瞬间穿透黑暗,如同几柄锋利的光剑,死死地将马德贵钉在了原地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他魂飞魄散!
他吓得手一抖,指间的火柴脱手飞出。
那点微弱的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,掉落在地。
它还没来得及引燃任何东西,一只硕大的皮鞋已经从天而降,狠狠一脚,将那点火光连同马德贵所有的希望,彻底踩进了冰冷的水泥地里。
踩灭火柴的,正是廖队长。
他那张写满怒火的脸,在晃动的手电光影下,如同地狱里索命的判官。
“马德贵,你被捕了!”
话音未落,几名身形矫健的刑警如猛虎下山,饿狼扑食,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。
一人锁喉,一人擒臂。
马德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叫,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按倒在地。
冰冷坚硬的地面,撞得他眼冒金星。
“咔嚓!”
一副冰冷的手铐,干脆利落地锁住了他的双手。
那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,成了他自由的休止符。
“放开我!”
“你们是谁!你们要干什么!”
直到这一刻,马德贵还在拼命挣扎,试图用自己最后的身份做赌注。
“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!你们凭什么抓我!这是误会!天大的误会!”
他的吼叫,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一个身影,从被踹开的门口,缓缓走了进来。
他逆着光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马德贵的心尖上。
林涛从阴影中走出,站定在马德贵面前。
他手里,正捏着那个从地上捡起来的、还没用完的棕色助燃剂瓶子。
他垂下眼帘,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马德贵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误会?”
他将瓶子凑到鼻尖,轻轻嗅了一下。
“马厂长,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?味道可不小啊。”
“你不是来视察防火工作的吗?”
林涛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是来防火的,还是来……纵火杀人灭口的?”
看到林涛那张脸。
再看到那个决定了他命运的玻璃瓶。
马德贵大脑里最后一根名为“侥幸”的弦,彻底崩断。
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,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彻底瘫软下来,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最后变成一片死灰。
“完了……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吐出两个绝望的字眼。
“全完了……”
面对铁证如山,面对这张他做梦都想除掉的脸,马德贵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土崩瓦解。
随后的突击审讯,几乎没费任何力气。
在市局那间灯光惨白的审讯室里,他不仅仅交代了这一次企图纵火灭口的全部罪行。
更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,将积压了多年的罪恶,竹筒倒豆子一般,倾泻而出。
他潜伏多年的特务身份。
他利用职权贪污巨额公款的账目。
他出卖给敌特组织的一条条重要情报。
以及,为了掩盖自己即将暴露的罪行,他如何精心设计了那场车祸,杀害了林涛父母的全部经过。
每一个细节,都交代得一清二楚。
那个代号“水鬼”的毒瘤,这个隐藏在人民内部最深处的敌人,终于被连根拔起,彻底铲除!
林涛没有进去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,隔着那扇冰冷的铁门,听着里面传出的、断断续续的供述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迟到了多年的尖刀,刺进他的心脏,然后又将那沉积多年的脓血彻底挤出。
当听到自己父母遇害的真相被亲口证实的那一刻,他再也无法抑制。
两行滚烫的清泪,顺着他坚毅的脸颊,无声地滑落。
这不是悲伤的泪。
是解脱。
是告慰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在心中默念。
爸,妈,你们安息吧。
儿子给你们报仇了!